第二天是個陰天。
天剛蒙蒙亮,林大妮和阿野就推著車出門了。
只是今天的天氣不是很好,他們推車小車走了一路天上都是陰沉沉的,像要下雨,可又遲遲不落。
林大妮在心里嘀咕:這天要是真下起來,生意可就得少一半,而且說不準(zhǔn)他們還得提前回去,現(xiàn)在可沒有大雨傘給她的小推車擋雨。
還好,這天一直陰著可是也沒真下雨,而到了集市時,人一點不少。林大妮心想,果然民以食為天,只要集不散,總有人來買吃的。
王麗早就等在供銷社門口,一見林大妮的推車,眼睛就亮了。
"鴨脖呢?"
林大妮笑著掀開鍋蓋,麻辣鴨脖的紅油香味兒混著雞蛋糕的甜香,瞬間飄了出來。
王麗迫不及待地夾了塊鴨脖,剛咬一口,就被辣得直"斯哈",可還是舍不得吐,一邊吸氣一邊豎大拇指:"好吃!這味兒...比我們食堂的強(qiáng)一百倍!"
她又嘗了雞蛋糕和三角糕,眼睛都瞇成一條縫:"大妮,你干脆來我們食堂當(dāng)大師傅得了!就你這手藝,保準(zhǔn)把全公社的人都吸引過來!"
林大妮心里一動,擺攤雖自在,可風(fēng)吹日曬,而且遇到刮風(fēng)下雨其實也不好出來,是個看天吃飯的事。要是能進(jìn)供銷社食堂開個窗口,每個月交個承包費剩下賺的錢歸自己,倒是個長久之計,可惜現(xiàn)在公家好像還沒開過這種合作的先例。
所以她嘴上也沒真應(yīng),只笑著說:"王姐謬贊了,我就這點小手藝,哪敢去食堂現(xiàn)眼。"
"有啥不敢的,"王麗打包了二斤鴨脖,又拈起一小塊雞蛋糕塞進(jìn)嘴里,"我回去就跟我爹說!"
"王姐,"林大妮笑著攔住她,話頭轉(zhuǎn)得又軟又圓滑,"您這心意我領(lǐng)了,可我想了想,去食堂拿死工資,一個月?lián)嗡蓝畞韷K,還得看人臉色,倒不如自己支個攤兒來得自在。"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點試探又藏著商人的精明:"我琢磨著,要是能在食堂租個窗口,按月交租子,掙多掙少全看自己手藝,那才叫真本事。王姐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王麗眼睛猛地一亮,看向林大妮的眼神都變了。
她沒想到,這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鄉(xiāng)下丫頭,野心居然這么大。
租窗口?
這可是把"個體戶"和"公家飯"結(jié)合起來的新鮮事兒!
要是真能辦成,那可比單純在食堂當(dāng)大師傅強(qiáng)多了――既能背靠供銷社這棵大樹,又能自己說了算。
"你這想法...真新鮮!"王麗咂摸著滋味,半晌才道,"我倒是可以跟我爹提提。不過成不成,我可不敢打包票。"
"那就先謝謝王姐了,"林大妮笑盈盈的,"不管成不成,您這份人情,我記著呢。"
她嘴上說得客氣,心里卻沒真當(dāng)回事。王麗她爹是供銷社主任,哪會輕易把食堂窗口租給一個鄉(xiāng)下丫頭?這話不過是投石問路,成了是好事,不成也沒啥損失。
王麗心里也明鏡似的,這想法確實新鮮,可操作起來難處不小。她爹那個人,古板得很,怕是不會同意。不過話說到這份上,她也不好駁林大妮的面子,姑且應(yīng)著罷了。
兩人又說了幾句閑話,王麗提著鹵貨又拿了一斤雞蛋糕,這才跨上自行車走了。
林大妮看著她的背影,笑了笑,轉(zhuǎn)身繼續(xù)招呼客人。擺攤才是她的根本,食堂窗口什么的,不過是錦上添花。她得先把這攤子顧好,才能想別的。
不過她不知道,王麗回到家,還真跟她爹提了一嘴。她爹正為食堂飯菜難吃、職工抱怨的事頭疼,聽了這話,倒是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