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爹!"李發(fā)財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
接下來的幾天,林家日子過得平淡而充實。林大妮依舊天天去集市擺攤,周麗還是每天來買鹵鴨脖鹵豬耳,只是窗口的事一直沒信兒。
林大妮也不急,她知道這種事急不來,得等機會。
阿野在家的時候多了起來,因為三娃也可以幫林大妮去集市擺攤了。
在家的時間阿野會默不作聲地修好漏雨的屋頂,把瓦片擺得整整齊齊;還會去后山砍柴找鹵料的材料,還會在后山做一些簡單的陷阱抓一些野味,甚至還會去地里忙活。
最讓三娃興奮的是,他還真抓了只野雞回來,毛色鮮艷,尾巴老長,被三娃當寶貝似的養(yǎng)在雞窩里,說等再養(yǎng)大一點再吃。
"阿野哥,這雞會不會飛走?"三娃蹲在雞窩邊,擔心地問。
"不會。"阿野用藤蔓把雞腳拴住,"我下手的時候傷了它的翅膀,現(xiàn)在它飛不走。"
二妞還是天天在小食肆一邊看守一邊看書,她讓大妮給她買了一本初一的舊課本,正自學代數(shù)。
有村民來,她就麻利地稱鹵味、收錢、找零,新算盤打得更響了。沒客人時,她就埋頭做題,草稿紙用炭筆寫滿了,翻過來背面繼續(xù)寫。
四寶和五妞不上學的時候,也會跟著去集市。四寶懂事,幫林大妮招呼客人,算賬分文不差。五妞嘴甜,見人就喊"嬸子""大娘",哄得那些顧客心甘情愿多買兩根鴨脖。
日子過得像流水,春天一晃而過,幾個孩子都往上躥了一頭。三娃的褲腿短了一大截,露出黑瘦的腳踝。二妮的辮子長了,垂到腰間,像個大姑娘了。四寶五妞也長開了,眉眼間有了林大妮的影子。
而林大妮自己,雖然還是黑,可五官周正,眸子黑亮,笑起來帶著股子颯爽勁兒。村里開始有人說,林家大妮越瞧越有福相,那圓潤的身材,一看就旺夫。
這天傍晚,林大妮收攤回來,剛把板車推進院子,就見四寶和五妞一前一后跑進來,渾身是土,衣服都扯破了,頭發(fā)亂得像雞窩。
"姐!"五妞"哇"地一聲哭出來,撲進她懷里。
"這是怎么了?"林大妮心里一沉,趕緊蹲下身子檢查。四寶的嘴角破了,滲著血絲,五妞的胳膊上青了一塊。
"李發(fā)財..."四寶抽噎著,"他和幾個高年級的,堵在校門口,說我們是壞分子子女,還推五妞..."
"我就推回去了!"五妞抹著眼淚,兇巴巴地說,"然后我們就打起來了!"
"老師呢?"
"王老師說我們打架,要...要開除我們!"四寶終于忍不住,眼淚掉下來,"他說我們爹媽是投機倒把死的,我們成分不好,還打架,學校不能要..."
林大妮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灶臺上的雞肉湯還在咕嘟咕嘟冒著泡,鹵香味飄滿了院子??纱丝蹋执竽葜挥X得一股火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投機倒把?"她冷笑一聲,"我爹媽為公家采石場干活而死的,撫恤金還是公社發(fā)的。我也是拿了特批證的,這就成了投機倒把了?"
她一把抱起五妞,拉著四寶:"走,現(xiàn)在就跟姐去學校。我倒要問問王老師,這成分是誰定的?開除又是誰批的?"
阿野從屋里走出來,眼神冷得像冰:"我陪你去。"
"不用。"林大妮把兩個孩子護在身后,聲音不大,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狠勁,"今天這事,得講道理。講不通..."
"講不通,再說你來做講不通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