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誰打我?"他含糊不清地嚷嚷。
黑暗中,一個低沉的聲音像是從地底傳來:"再動林家的孩子,就不是拳頭了。"
李三炮殺豬似的嚎,等鄰居們舉著煤油燈出來,只看見他蜷縮在墻角,鼻青臉腫。被鄰居們的燈光這么一照,李三炮嚇得一哆嗦,酒全醒了。
他連夜提著兩瓶酒,去上河村找趙強――上次就是他出的主意,說林大妮家成分有問題,可以拿來做文章。
"趙強,你害我!"李三炮一肚子火,"那林大妮背后有人!"
趙強陰惻惻地笑:"怕啥?她一個丫頭片子,還能翻天?明天你就去公社鬧,說她縱容弟妹打架,要求學校開除..."
李三炮疑惑的問道:“真的可以開除?”
趙強換了一副嘴臉笑著說道:“三炮哥你說你堂堂的村治保主任就這么被一個丫頭片子拿捏,你咽的下那口氣?”
李三炮一聽這話立馬又怒了:“誰被那個丫頭片子拿捏了,你等著我明天就讓學校開除她們家那兩個小的。”
說著李三炮這才一瘸一拐的回了村,而他身后的趙強則是露出一個陰狠的笑容。
第二天,天還沒亮,林大妮就起來了。她把家里的早飯打點好,這才準備去集市買菜。
二妞和三娃還有四寶五妞也起的早早的,她們還是有點擔心,不過林大妮摸著她們的頭說道:“這是大人之間的事,你們幾個就不要擔心了,你姐我可不是那么好欺負的人?!?
幾個小的這才安心的該干嘛干嘛去了,阿野在一旁看的點點頭,然后對林大妮說道:"我去一趟公安局。"
林大妮一愣:"去那干啥?"
"備案。"他簡意賅,"免得李三炮反咬。"
林大妮笑了,這男人看著傻,心里比誰都明白。她踮起腳,替他整了整衣領:"小心點,別和人動手。"
阿野垂眸看她,眼神深不見底:"我有分寸。"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在沉默中流轉。林大妮轉身回屋,用油紙包了兩根鹵鴨脖和幾斤豬耳朵給阿野:"公安局那地方,空著手不好。給人嘗嘗,堵堵嘴。"
阿野接了,塞進懷里。
天邊剛泛魚肚白,村里唯一的牛車夫老栓叔就趕著車過來了。這是村里去集市的"班車",一天兩趟,早上去,下午回。
"大妮,今兒咋這么早?"老栓叔叼著旱煙袋,見阿野和她一起上車疑惑道,"不做生意了?"
"做,不過得晚點。"林大妮輕巧地跳上車,車上已經(jīng)坐了幾個嬸子,都是趕著早集去搶便宜貨的。
"大妮,你那攤子今天不擺了?"王嬸抱著個空簍子一臉好奇。
"家里有點事,明天再擺。"林大妮笑著解釋,"今天先去采辦點好東西。"
"啥好東西要你們兩人一起去?"劉嬸擠眉弄眼,"莫不是去扯布做新衣裳?"
車里一陣哄笑,林大妮臉不紅心不跳:"可不是,給幾個小的做夏衣。阿野力氣大,幫我搬布。"
她沒提四寶五妞的事,這種事越少人知道越好。阿野更沉得住氣,坐在她身邊像塊石頭,任憑嬸子們打趣,一聲不吭。
牛車晃晃悠悠上了路。
"大妮,我聽說李三炮昨晚被人打了?"桂花嬸子神秘兮兮地湊過來,"打得鼻青臉腫,今天都沒出工。"
"是嗎?"林大妮故作驚訝,"誰干的?"
"誰知道,"桂花嬸子撇嘴,"那缺德貨,活該。"
車里又是一陣笑,林大妮余光瞥見阿野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翹了一下,她的心里也跟著輕快起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