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時(shí)路過小食肆，春曉和王氏正忙得熱火朝天。這十幾天，她倆天天來學(xué)鹵味，林大妮也不藏私，她們能學(xué)成啥樣都靠自己的悟性，今天她倆端出一盆鹵雞胗，讓林大妮嘗。

"大妮，你嘗嘗，這火候?qū)Σ粚Γ?

林大妮夾了一塊，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對，就是這個味兒。你們倆都可以。"

春曉和王氏對視一眼，笑得見牙不見眼。

"大妮，我們想著，"王氏搓著手，"這小食肆，要不就交給我們？讓二妞專心讀書。這孩子天天熬到半夜，我看著心疼。"

林大妮也心疼，當(dāng)晚她跟二妞商量，二妞卻搖頭："姐，我能一邊看書一邊看著小食肆的，這幾日就是做衣服耽誤了些時(shí)間，等過兩天給姐的衣服做好了就不忙了。"

她指著墻角那堆課本："姐，我看書快，你和四寶講的我聽一邊就回來。家里的事，我能應(yīng)付。"

林大妮看著她眼下的青黑，知道這孩子犟，只好妥協(xié)。不過她還是和二妞說了，春曉和王氏她們?nèi)蘸罂刹粫淼倪@么勤了，二妞都點(diǎn)頭應(yīng)是說她忙得過來。

日子就這么在鹵香和煙火氣里溜走，梅雨季節(jié)終于過去，天放晴的那天，林大妮起了個大早，把新琢磨出來的"麻辣兔丁"和"菌香鹵雞"裝進(jìn)大鍋里。

今兒個地里忙她自己一個人出攤，推著小推車走在鄉(xiāng)間土路上，晨風(fēng)吹過，帶著雨后泥土的清香，混著罐子里飄出的鹵香，引得路邊鋤地的老漢都直抽鼻子。

"大妮，今兒個出攤??？"老漢拄著鋤頭笑問。

"是啊張伯，天好了，再不出去，怕是要被人忘了。"林大妮笑著說，心里想著她新調(diào)的鹵料――加了從后山采的野花椒和陳皮，味道層次更豐富了。

可剛到集市口，她就愣了一下。

她的老位置――供銷社斜對面那棵老槐樹對面，竟停著另一輛板車。車上也擺著幾個陶罐，罐邊坐著個五十來歲的干瘦婦人，正用扇子扇著爐火。

林大妮眉頭微蹙，推著車走近。那婦人抬眼看見她，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即又理直氣壯地吆喝起來："鹵味！上河村祖?zhèn)鞣阶欲u味！兩毛錢一碗！"

林大妮沒說話，只默默把自己的小推車停在了老槐樹下。她剛擺好攤子，周麗就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沖了過來，眼圈都紅了："大妮！你怎么才來啊！我好多天沒吃到你做的鹵味，嘴里都快淡出個鳥來了！"

"這不是下雨沒法出攤嘛。"林大妮哭笑不得，一邊掀開鍋蓋子，濃郁的鹵香混著麻辣味瞬間霸占了半條街，"以后只要不下雨，我天天來。"

周麗湊到罐口深吸一口氣，滿足地瞇起眼："就這個味兒！上回那個什么上河村的，也說是鹵味，我買了嘗了一口，差點(diǎn)沒咸死！"

她壓低聲音，往對面瞟了一眼："大妮，你知道那婦人是上河村的吧？來了有四五天了，也學(xué)你擺個攤子。可那味道...嘖嘖，跟你說，她昨天鹵的豬耳朵，我爺爺家的狗都不吃！"

林大妮笑著給周麗稱了兩個鹵雞蛋："個人有個人的獨(dú)門技巧，興許是口味不同。"

"什么呀！"周麗咬了口鹵蛋，蛋黃沙糯咸香，她舒服得直瞇眼，"她那方子一眼就是偷學(xué)的！上回我瞧見她悄悄在你攤子邊轉(zhuǎn)悠，拿個小本子記?？捎浟擞惺裁从?？你家這鹵湯，聽說傳了三代？那火候、那配料比例，是看看就能會的？"

林大妮但笑不語，她心里明鏡似的――王氏和曉春在小食肆幫工這么久，也只會了點(diǎn)皮毛。這上河村的婦人，怕是不知道從哪兒嘗了一口，憑感覺瞎琢磨的。

鹵味這東西，講究的是"君臣佐使"，八角茴香是君，桂皮花椒是臣，陳皮甘草是佐，可這比例差之毫厘，味道就謬以千里。

更別說她林大妮的"福氣包"體質(zhì)，總能在關(guān)鍵時(shí)刻找到最好的食材，配出最合適的料包。

正說著，那上河村的婦人見周麗只買林大妮的鹵味，臉色有些掛不住，扯著嗓子喊："大妹子，我這可是正宗祖?zhèn)鞣阶?，兩毛錢一大碗，比那貴的劃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