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了個(gè)酒嗝,眼眶卻紅了:"我...我養(yǎng)了你兩年,給你做了兩年飯,你...你可不能忘恩負(fù)義..."
阿野看著她,沉默了很久。月光灑下來,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照在他那雙黑沉沉的眼睛里。他忽然伸手,輕輕擦掉她眼角的淚――那淚不知是醉出來的,還是憋了很久的。
"我沒忘,"他低聲說,聲音輕得像嘆息,"你做的飯,比我家的好吃。"
林大妮愣住,酒醒了大半:"你...你想起來了?"
"想起一點(diǎn),"阿野沒否認(rèn),"想起我家的飯,是食堂大鍋飯,沒油水,沒滋味。想起我爹...他每天都很忙,一年見不了幾次。想起我娘...她不會(huì)做飯,只會(huì)讓阿姨做。"
他頓了頓,看著林大妮,眼神溫柔得像化開的蜜:"可你不一樣,你做的飯,有煙火氣,有...有家的味道。"
林大妮心口一燙,眼淚"嘩"地流下來。她想說啥,可喉嚨像被什么堵住了,一個(gè)字都說不出來。
阿野從兜里摸出那枚徽章,放在她手心里:"這個(gè),你幫我收著。我現(xiàn)在不想當(dāng)顧星野,只想當(dāng)...你的阿野。"
"你...你傻啊,"林大妮攥著那枚徽章,哭得稀里嘩啦,"當(dāng)顧野多好,有官當(dāng),有前途..."
"當(dāng)阿野更好,"他打斷她,"能守著你,能給你劈柴,能...能天天吃你做的飯。"
院子里的人還在笑鬧,沒人注意角落里的兩人。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zhǎng),重疊在一起,像分不開的一棵樹。
林大妮終于止了哭,抹把臉,把徽章塞回他手里:"收好,這是你的命。我的命...是做飯。咱倆的命,捆在一起,誰也不許先走。"
"好,"阿野把徽章貼身收好,"不走,你去哪兒,我去哪兒。"
遠(yuǎn)處,五妞在"棉花糖房"里喊:"姐!阿野哥!來切蛋糕啦!"
那是林大妮用富強(qiáng)粉、雞蛋、紅糖蒸的"喬遷糕",雖然沒奶油,可上面用紅棗擺了個(gè)"福"字,喜慶得很。
林大妮拉著阿野的手,往人群里走。她的手粗糙,帶著油煙味;他的手也粗糙,帶著薄繭??晌赵谝黄?,卻暖得像揣了個(gè)小火爐。
她想,這大概就是日子吧。有酒,有肉,有家人,有他。
這二層小樓,這座屬于她家的宅院,這"棉花糖房",這"守夜房"...
都是她的福氣。
而這福氣,才剛剛開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