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魔都大學校園在薄霧中蘇醒。

距離武林大會還有十八小時。但在校園里，一切如常。晨跑的學生、背單詞的身影、食堂飄來的早飯香氣，構成一幅平靜的校園晨景。沒有人知道，這座象牙塔下，暗流已經(jīng)涌動到何種程度。

龍辰坐在開往江南的高鐵上，手機屏幕亮著，是蘇清影發(fā)來的消息：“到學校了，一切正常。你在路上小心?！?

他回復：“嗯，你也是。別離開莫前輩視線?！?

關閉手機，他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高鐵時速三百公里，但從魔都到江南仍需要三個小時。這三個小時里，校園里會發(fā)生什么？葉凌云的眼線是否已經(jīng)滲透進大學？張子揚那邊又是什么情況？

他閉上眼，運轉龍神訣調息。內傷未愈，昨夜停車場一戰(zhàn)又添新傷，但他不能停。江南之行，兇險難料，他必須以最佳狀態(tài)面對。

同一時間，魔都大學，食堂。

張子揚坐在角落，面前擺著一碗白粥，但一勺沒動。他臉色憔悴，眼窩深陷，顯然一夜沒睡。對面坐著李薇，她小口喝著豆?jié){，眼神復雜地看著他。

“你真要這么做？”她低聲問。

“沒得選。”張子揚說，“葉凌云的人昨晚找我了，說如果我不配合，就把我爸洗錢的證據(jù)交給警方。到時候，天雄集團就完了，我也得坐牢?！?

“可是龍辰他幫過你……”

“所以我才更得去?！睆堊訐P握緊勺子，“葉凌云讓我在武林大會上指認龍辰，說他勾結境外勢力，謀害我父親。如果我不照做，我和我媽都會死。但如果我照做了……至少能保我媽平安?！?

“那是污蔑！”

“我知道?！睆堊訐P苦笑，“但我能怎么辦？跟葉凌云硬拼？我拿什么拼？錢？權？還是武功？我什么都沒有。李薇，我就是個普通學生，我想活著，想讓我媽活著，有錯嗎？”

李薇沉默。她理解張子揚的處境，但無法認同他的選擇。

“葉凌天走之前，讓我告訴你一句話?！彼蝗徽f。

張子揚抬頭。

“他說，有些人看著是螻蟻，但螻蟻也有螻蟻的路。跪著活，不如站著死。”李薇盯著他，“子揚，你父親已經(jīng)走了，天雄集團也名存實亡。你現(xiàn)在跪下去，一輩子都站不起來了?！?

“可我媽……”

“我查過了?！崩钷眽旱吐曇?，“你母親三天前辦了護照，買了去加拿大的機票，用的是海外賬戶的錢。她沒告訴你，對吧？”

張子揚渾身一震：“你怎么知道？”

“因為那筆錢，是我爸幫她轉的。”李薇說，“你母親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她給自己留了后路。子揚，你母親比你想象中堅強。她不需要你跪著保護她，她需要你堂堂正正地活著?！?

張子揚愣住，許久，眼眶紅了：“我爸的事……她是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崩钷秉c頭，“但她沒說，因為她知道說了也沒用。你父親做的那些事，遲早要還?，F(xiàn)在，輪到你了。是跟你父親一樣跪著活，還是站起來，做你自己？”

張子揚低頭，肩膀微微顫抖。良久，他擦掉眼淚，抬起頭，眼神變得堅定。

“幫我個忙?！?

“說。”

“去找林小雨，告訴她葉凌云在學校的眼線名單?！睆堊訐P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折疊的紙，“這是昨晚那人給我的，讓我聯(lián)系這些人，在武林大會時制造混亂。里面有六個名字，兩個是學生，三個是教職工，還有一個……是保安隊長。”

李薇接過紙條，快速掃了一眼，臉色一變：“副校長也在名單上？”

“嗯?！睆堊訐P點頭，“葉凌云在魔大經(jīng)營了至少五年。這六個人，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還有多少，我不知道。但保安隊長是關鍵，他控制著學校的監(jiān)控和門禁。武林大會是晚上，葉凌云的人如果要混進學校抓人，保安隊長能開綠燈?！?

“抓誰？”

“蘇清影?！睆堊訐P說，“葉凌云真正的目標是她。武林大會只是幌子，他要在所有人注意力都在江南時，在魔都把蘇清影綁走。到時候就算龍辰在江南贏了，也晚了?！?

“瘋子……”

“所以必須阻止。”張子揚站起身，“我去穩(wěn)住保安隊長，盡量拖時間。你去通知林小雨，讓她加強山莊的安保。另外，告訴龍辰，江南那邊可能是陷阱，葉凌云的主力，很可能還在魔都?！?

“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總得有人去做?！睆堊訐P笑了笑，笑容有些慘淡，“李薇，謝謝你。如果這次我能活下來……我請你吃飯。”

他轉身離開食堂，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長。

李薇握緊紙條，深吸一口氣，也起身離開。她要去找林小雨，但剛走出食堂，就被一個人攔住了。

是王婷，學生會文藝部部長，上次在教室門口被林小雨扇過耳光那個。她今天穿了身名牌連衣裙，化了精致的妝，但眼神里的刻薄藏不住。

“喲，這不是我們的李大美女嗎？”王婷堵在門口，“這么急，去哪??？”

“讓開?！崩钷崩渎暤馈?

“急什么呀，聊兩句嘛?！蓖蹑脺惤?，壓低聲音，“我聽說，你那個相好張子揚，家里出事了？他爸死了，公司也快破產(chǎn)了吧？嘖嘖，真是可憐。要不要我?guī)湍憬榻B幾個富二代？雖然比不上以前，但至少……”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

王婷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李薇：“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李薇甩了甩發(fā)麻的手，“王婷，我忍你很久了。平時你嘴賤，我懶得理你。但今天，我沒空跟你廢話。讓開，否則下一巴掌，我打掉你的牙?！?

“你……你給我等著！”王婷尖叫，“我要告訴輔導員！我要讓你退學！”

“去啊?！崩钷崩湫Γ翱纯摧o導員是信你，還是信我。對了，忘了告訴你，你那個在教育局當副處長的爹，昨晚被紀委帶走了。涉嫌受賄，金額不小。你猜，他會不會把你供出來？你身上這些名牌，哪來的錢買的？”

“去啊?！崩钷崩湫?，“看看輔導員是信你，還是信我。對了，忘了告訴你，你那個在教育局當副處長的爹，昨晚被紀委帶走了。涉嫌受賄，金額不小。你猜，他會不會把你供出來？你身上這些名牌，哪來的錢買的？”

王婷臉色煞白：“你……你胡說！”

“是不是胡說，你很快就知道了?！崩钷蓖崎_她，大步離開。

走出食堂，她拿出手機，撥通林小雨的電話：“小雨姐，出事了。葉凌云在學校的眼線名單在我手上，他要對清影動手。還有，張子揚去找保安隊長了，很危險……”

上午八點，第一節(jié)課，《高等數(shù)學》。

蘇清影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心不在焉。莫七扮作清潔工，在走廊里拖地，但眼睛不時掃過教室前后門。林小雨坐在她旁邊，假裝記筆記，實則用平板電腦監(jiān)控校園各處的攝像頭。

“保安室那邊有動靜。”林小雨壓低聲音，“張子揚進去了，但十分鐘沒出來。我調了保安室內部的監(jiān)控，但被屏蔽了。有人在里面動了手腳。”

“能強行進去嗎？”蘇清影問。

“不行，會打草驚蛇?！绷中∮暾f，“不過李薇已經(jīng)通知了陳隊長，警方的人正在往學校趕。但葉凌云在警方也有內鬼，動作不能太大?！?

正說著，教室門被推開。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走進來，是副校長，姓劉。他走上講臺，敲了敲桌子。

“同學們，臨時通知。下課后，所有學生到體育館集合，進行消防演習。輔導員會點名，無故缺席者，記過處分。”

臺下嘩然。消防演習？從沒提前通知過。

“有問題嗎？”劉副校長環(huán)視教室，目光在蘇清影身上停留了一瞬。

“沒有?！睂W生們稀稀拉拉地回答。

“好，下課?！?

劉副校長離開教室。學生們開始收拾東西，議論紛紛。蘇清影和林小雨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不安。

消防演習，全校集合，體育館……那是最好的綁架場所。人多眼雜，一旦出事，混在人群中很容易脫身。

“不能去體育館?！绷中∮暾f。

“但不去會被記過……”蘇清影猶豫。

“記過重要還是命重要？”林小雨拉起她，“我們從后門走，回山莊。莫前輩在外面接應?！?

兩人悄悄從后門溜出教室。但剛走到樓梯口，就被兩個穿保安制服的男人攔住了。

“兩位同學，消防演習期間，不能擅自離校?！逼渲幸粋€保安說，眼神冰冷。

“我……我肚子疼，去醫(yī)務室。”蘇清影說。

“醫(yī)務室在體育館旁邊，我們送你們去。”另一個保安上前，手已經(jīng)按在了腰間的警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