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再起傍晚六點，魔都大學(xué)西門外，奶茶店“茶顏悅色”。

店里擠滿了人，門口排起長隊，一直延伸到街角。趙凱站在柜臺后，臉色鐵青地掃碼付錢。每付一杯，他嘴角就抽搐一下。

“凱哥，真要請全校?。俊币粋€籃球隊的隊員小聲問，“這得多少錢……”

“愿賭服輸?！壁w凱咬牙，“龍辰說了，只請今天在場的人，大概一千多杯。一杯十五，也就一萬五。我還出得起?！?

“可他要是真讓你請全校……”

“那我就真破產(chǎn)了。”趙凱苦笑，“他給我留了面子，我得領(lǐng)情?！?

店員把一杯奶茶遞出來，趙凱接過，走到店外。龍辰坐在門口的長椅上，左臂的石膏在路燈下泛著白。蘇清影坐在他旁邊，小口喝著奶茶，眼睛彎成月牙。

“你的?！壁w凱把奶茶遞過去。

“謝謝?！饼埑浇舆^，用吸管戳開，喝了一口，“味道不錯?！?

“當(dāng)然不錯，十五一杯呢?！壁w凱在他對面坐下，沉默了幾秒，突然說，“龍辰，我服了。不只是球技，是氣度。換做是我贏了，肯定會讓你請全校，看你出丑。但你……給我留了臺階。”

“都是同學(xué)，沒必要?！饼埑秸f。

“以前我覺得你裝，現(xiàn)在覺得，你是真低調(diào)。”趙凱撓撓頭，“那個……蘇清影的事，對不起。我以后不會纏著她了?！?

蘇清影臉一紅，低下頭。

“不過，”趙凱話鋒一轉(zhuǎn)，“籃球賽是籃球賽，學(xué)習(xí)是學(xué)習(xí)。馬上要期中考試了，咱們比比成績？誰輸了，請對方宿舍吃一個月火鍋。”

“可以。”龍辰點頭，“不過你可能要破費了。我上學(xué)期平均分91。”

趙凱臉一垮：“……當(dāng)我沒說。”

三人都笑了。氣氛緩和了許多。

“對了，”趙凱突然壓低聲音，“有個事，得提醒你。我爸昨天在家接電話，我偷聽到一點，好像有人在打聽你。問你的背景，問你怎么進的魔大，問你暑假去哪了。我爸沒說太多，但對方好像很執(zhí)著?！?

“知道是什么人嗎？”

“不清楚，但聽口音，不像本地人，有點……南方口音，還夾雜著英語單詞。”趙凱說，“我爸掛了電話后，臉色不太好看，讓我最近少惹事，特別是別惹你。龍辰，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龍辰眼神一凝。南方口音，英語單詞，打聽他的背景……

是“燭龍”的人，還是境外勢力？

“謝謝提醒，我會注意?！彼f。

“反正你小心點。”趙凱起身，“我去幫忙發(fā)奶茶了。明天見。”

他走后，蘇清影擔(dān)心地看著龍辰：“又有人要對付你？”

“不一定是對付，可能只是調(diào)查。”龍辰說，“葉凌云死了，但他背后的勢力還在。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肯定會查清楚是誰壞了他們的事。我是明面上的目標(biāo)，被查是早晚的事。”

“那怎么辦？”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饼埑胶韧曜詈笠豢谀滩瑁白甙?，送你回宿舍。晚上我還得去趟天雄集團，有個會要開?！?

“你都受傷了，不能休息一下嗎？”

“有些事，不能等。”龍辰起身，用右手提起蘇清影的書包，“走吧。”

兩人并肩走在校園里。路燈亮起，梧桐葉在晚風(fēng)中沙沙作響。經(jīng)過籃球場時，還有人在打球，看見龍辰，都停下來，指指點點。

“那就是龍辰，今天絕殺校隊那個！”

“聽說他手還傷著，用左手投的絕殺，太牛了！”

“他旁邊是蘇清影吧？真是郎才女貌……”

蘇清影臉更紅了，偷偷看了龍辰一眼。龍辰面不改色，仿佛沒聽見。

送到女生宿舍樓下，龍辰把書包遞給她：“早點休息，明天見?！?

“你也是，別太累?！碧K清影接過書包，猶豫了一下，突然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輕輕一吻，然后轉(zhuǎn)身跑進樓里。

龍辰愣在原地，摸了摸臉頰，笑了。

轉(zhuǎn)身離開時，他臉上的笑容消失，眼神變得銳利。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陳隊，是我。有情況?！?

晚上八點，天雄集團總部，十八層會議室。

長桌上攤滿了文件，投影儀在墻上投出復(fù)雜的股權(quán)結(jié)構(gòu)圖。龍辰坐在主位，左邊是李薇和王婷，右邊是周明和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是天雄集團新聘請的財務(wù)顧問，姓劉，劉顧問。

“這是目前天雄集團的資產(chǎn)狀況?！眲㈩檰栔钢队埃翱傎Y產(chǎn)二十三億，負(fù)債十五億，凈資產(chǎn)八億。但負(fù)債里，有十億是短期借款，三個月內(nèi)到期。如果還不上，銀行會抽貸，到時候資金鏈就斷了?！?

“能借新還舊嗎？”李薇問。

“難?！眲㈩檰枔u頭，“葉凌云死后，江南商界震蕩，各家銀行都在收緊信貸。而且，天雄集團之前跟葉凌云關(guān)聯(lián)太深，很多銀行不敢放款。我聯(lián)系了五家，只有兩家愿意談，但條件很苛刻，利率上浮百分之五十，還要董事長個人擔(dān)保。”

“那就找非銀機構(gòu)。”龍辰說，“信托，資管，甚至民間資本。利息高點沒關(guān)系，關(guān)鍵是快。三個月內(nèi)，必須拿到錢?！?

“民間資本風(fēng)險太大，而且……”劉顧問猶豫了一下，“我收到消息，有人在二級市場悄悄收購天雄集團的股票，已經(jīng)持股百分之五了。如果讓他們繼續(xù)收，可能會發(fā)起惡意收購?！?

“誰？”

“查不到，是通過幾十個證券賬戶分散買的，很隱蔽。但操盤手法很專業(yè)，應(yīng)該是機構(gòu)?！眲㈩檰栒f，“龍總，你得小心。葉凌云雖然死了，但他留下的利益真空，很多人盯著。天雄集團是塊肥肉，誰都想咬一口?！?

“查不到，是通過幾十個證券賬戶分散買的，很隱蔽。但操盤手法很專業(yè)，應(yīng)該是機構(gòu)。”劉顧問說，“龍總，你得小心。葉凌云雖然死了，但他留下的利益真空，很多人盯著。天雄集團是塊肥肉，誰都想咬一口?！?

龍辰沉默。他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葉凌云倒臺，他控制的商業(yè)帝國分崩離析，各方勢力都會來搶食。天雄集團因為張子揚的死，暫時由他接管，但很多人在等，等他犯錯，等他撐不住，然后一擁而上，把集團分食殆盡。

“劉顧問，繼續(xù)查那個收購方，我要知道是誰在背后?！饼埑秸f，“另外，你幫我聯(lián)系幾家靠譜的pe，我想用天雄集團的部分資產(chǎn)做抵押，發(fā)一個并購基金，專門收購葉凌云死后空出來的優(yōu)質(zhì)資產(chǎn)。葉凌云在江南有七家酒店，三個商場，還有一塊濱江的地，現(xiàn)在都在拍賣。如果我們能拿下一部分，天雄集團的資產(chǎn)質(zhì)量會大幅提升，銀行也會更愿意放貸?！?

“可我們沒錢……”

“所以要做基金，吸引外部資金。”龍辰說，“天雄集團出資產(chǎn)和品牌，外部資金出錢，收益分成。劉顧問，你在投行干了二十年，人脈廣，這事交給你。一個月內(nèi)，我要看到方案?！?

劉顧問看著龍辰，眼神復(fù)雜。這個年輕人，手臂還打著石膏，但思路清晰，手段老辣，完全不像個大學(xué)生。他想起業(yè)內(nèi)的一些傳聞，說龍辰背后有武當(dāng)和江南各派支持，現(xiàn)在看來，恐怕是真的。

“好，我盡力?！眲㈩檰桙c頭。

“王婷，”龍辰轉(zhuǎn)向她，“校園創(chuàng)新基金的報名情況怎么樣？”

“爆了?！蓖蹑么蜷_平板電腦，“截止今晚六點，收到計劃書一百二十七份。我和李薇初步篩選，留下三十份，涉及電商、教育、科技、文創(chuàng)各個領(lǐng)域。下周開始面試，預(yù)計投資十到十五個項目，單個項目投資額五到二十萬?！?

“評委找好了嗎？”

“找了五個，你，我，李薇，經(jīng)管學(xué)院的秦教授，還有一位是校外投資人，青松資本的合伙人，是我爸的朋友，答應(yīng)來幫忙把關(guān)?！蓖蹑谜f，“另外，學(xué)生會那邊，趙磊想塞兩個人進來當(dāng)評委，我拒絕了。他說你不給面子，可能會在創(chuàng)客大賽上找你麻煩?！?

“讓他來?！饼埑秸f，“創(chuàng)客大賽什么時候？”

“下個月十五號，還有三周。”

“夠了?！饼埑娇聪蛑苊?，“我要你做的系統(tǒng)，進度如何？”

周明推了推眼鏡，打開筆記本電腦：“校園智能快遞柜的管理系統(tǒng)，基本框架搭好了，包括用戶端小程序、后臺管理、物流對接。但硬件方面，快遞柜的定制和生產(chǎn)需要時間，最快也要一個月?！?

“先上軟件?！饼埑秸f，“找?guī)准铱爝f公司談合作，用我們的系統(tǒng)管理他們現(xiàn)有的快遞點，我們抽成。等硬件到位，再逐步替換。這件事，周明你負(fù)責(zé)，需要人幫忙的話，從計算機系找，我給開工資。”

“明白?！敝苊鼽c頭，眼中閃著光。他學(xué)計算機三年，終于有機會做真正的項目了。

“好，今天先到這里?！饼埑狡鹕恚皠㈩檰?，基金的事抓緊。王婷，面試安排在下周末，地點就在學(xué)校。李薇，你跟我去個地方?！?

“去哪？”

“醫(yī)院?！?

晚上九點半，市第一醫(yī)院，住院部。

張子揚的母親，張秀英，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眼睛紅腫，神情憔悴?？匆婟埑胶屠钷保銖娦α诵?。

“阿姨，子揚的后事，都辦妥了?！饼埑皆谒磉呑?，“墓地選在西山公墓，風(fēng)景很好，可以看到江。葬禮很簡單，按他的意思，只請了幾個親近的人。”

“謝謝，謝謝你?！睆埿阌⒉敛裂蹨I，“子揚他爸走的時候，我沒能回來?，F(xiàn)在子揚也……要不是你幫忙，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