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暗道

晚上九點五十，西區(qū)老宅。

這片區(qū)域是魔都最早的弄堂建筑，青磚灰瓦，木門斑駁。大部分房子已經(jīng)空了，墻上寫著紅色的“拆”字。林小雨家的老宅在最里面，獨門獨院，門口的石獅子缺了一只耳朵。

龍辰到的時候，陸青瓷和林小雨已經(jīng)在門口等著了。兩人都穿著深色衣服，陸青瓷手里提著個醫(yī)療箱，林小雨抱著一個用布包著的長條狀物體。

“準(zhǔn)備好了？”龍辰問。

“嗯?！绷中∮挈c頭，聲音有點緊張，“暗道在地下室，入口被柜子擋住了。我下午來清理過，現(xiàn)在能進(jìn)去?！?

三人推門進(jìn)院。院子里長滿了雜草，屋檐下掛著蜘蛛網(wǎng)，顯然很久沒人住了。林小雨帶著他們穿過堂屋，來到后面的儲藏室。

儲藏室很小，堆滿了舊家具。林小雨移開一個老式樟木柜，后面露出一個向下的階梯，黑漆漆的，深不見底。

“就是這里。”林小雨打開手電筒，“下面很窄，只能一個人通過。我走前面，你們跟上。”

“我走前面。”龍辰攔住她，“你傷還沒好，在中間。陸教授斷后?！?

林小雨猶豫了一下，點頭。

龍辰接過手電筒，率先走下階梯。階梯是木質(zhì)的，踩上去咯吱作響，顯然年頭不短了。越往下走，空氣越潮濕，還帶著一股霉味。

走了大概兩層樓的高度，階梯到底。眼前是一條狹窄的通道，僅容一人通過，兩側(cè)墻壁是青磚砌成的，磚縫里長滿了青苔。

“這是民國時期的地道。”陸青瓷在后面說，“西區(qū)很多老宅下面都有，當(dāng)年用來避難或者藏東西。后來荒廢了，很少有人知道。”

“你怎么知道？”林小雨問。

“我家老宅也有?！标懬啻陕曇艉茌p，“我小時候經(jīng)常在里面玩。后來……后來我父親死了，我就再也沒回去過?！?

通道里安靜下來，只有三人的腳步聲和呼吸聲。

走了大概十分鐘，前方出現(xiàn)岔路。一條繼續(xù)向前，一條向右拐。

“走哪邊？”林小雨問。

龍辰蹲下，仔細(xì)查看地面。向前的那條路，地面上有新鮮的腳印，雖然很淺，但能看出來。向右的那條，灰塵很厚，顯然很久沒人走了。

“向前。”龍辰起身，“有人走過?！?

三人繼續(xù)前進(jìn)。又走了五分鐘，前方出現(xiàn)亮光——不是自然光，是電燈的光。

龍辰關(guān)掉手電筒，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慢慢靠近。

亮光是從一個拐角傳來的。龍辰貼著墻，小心探出頭。

拐角后面是個不大的空間，像個地下室，大概二十平米左右。墻上掛著兩盞應(yīng)急燈，發(fā)出慘白的光。中間擺著一張桌子，桌上放著些瓶瓶罐罐，還有一本攤開的古書。

桌子旁，坐著一個人。

背對著他們，穿著灰色長衫，頭發(fā)花白，正在低頭看書。

是周文斌。

龍辰眼神一冷，正要動手，周文斌突然開口：“來了就進(jìn)來吧，別躲了。”

他合上書，慢慢轉(zhuǎn)過身。

燈光下，他的臉很蒼白，眼窩深陷，但眼睛很亮，像兩團(tuán)鬼火?？匆婟埑剑α耍骸拔揖椭滥銜?。老宅的密道，林正南當(dāng)年告訴過我。”

“我?guī)煾冈谀?？”龍辰走進(jìn)房間，陸青瓷和林小雨跟在后面。

“別急?！敝芪谋笳酒鹕?，打量著龍辰，“讓我看看……龍神訣老宅暗道

“好……好得很……”他抹了把嘴角的血，“是我小看你了。不過，你以為這就贏了？”

他掏出一個遙控器，按下按鈕。

“轟隆隆……”

地面震動，房間四周的墻壁開始移動，露出一個個黑洞洞的槍口。

機(jī)關(guān)槍。

至少十挺，對準(zhǔn)了房間里的所有人。

“這是我花了十年設(shè)計的‘天羅地網(wǎng)’。”周文斌獰笑，“只要我按下另一個按鈕，十挺機(jī)槍同時開火，你們都會被打成篩子。龍辰，你功夫再好，能快過子彈嗎？”

“這是我花了十年設(shè)計的‘天羅地網(wǎng)’?！敝芪谋螵熜Γ爸灰野聪铝硪粋€按鈕，十挺機(jī)槍同時開火，你們都會被打成篩子。龍辰，你功夫再好，能快過子彈嗎？”

龍辰?jīng)]說話。

他在計算。

距離周文斌五米，距離最近的槍口三米。以他的速度，能在周文斌按下按鈕前沖過去，但沒法同時救陸青瓷和林小雨。

她們會死。

“做個交易?！敝芪谋笳f，“你跟我去開門，我放了她們倆。如何？”

“我憑什么信你？”龍辰問。

“你沒得選?！敝芪谋笈e起遙控器，“要么她們死，要么你跟我走。選一個?！?

龍辰看著陸青瓷和林小雨。

陸青瓷咬著嘴唇，搖頭：“別管我們，殺了他！”

林小雨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龍辰，別答應(yīng)他。我死了沒關(guān)系，但不能讓他得逞?！?

“嘖嘖，感人?！敝芪谋蠊恼?，“不過，你們說了不算。龍辰，給你三秒鐘。三，二——”

“我跟你去?！饼埑酱驍嗨?。

“聰明?！敝芪谋笮α?，“把劍扔了，手抱頭，走過來?！?

龍辰扔下短劍，雙手抱頭，慢慢走向周文斌。

經(jīng)過陸青瓷身邊時，她突然抓住他的褲腳，搖頭，眼里全是淚。

龍辰對她笑了笑，用唇語說了兩個字：

“等我。”

然后他走到周文斌面前。

“很好?！敝芪谋竽贸鰞筛刂频氖咒D，銬住龍辰的手腕，“這是精鋼打造，內(nèi)力震不斷。別?；樱駝t她們馬上死?！?

他押著龍辰走向鐵柵欄門，打開，進(jìn)去，重新鎖上。

門后是一條更寬的通道，燈火通明，墻壁上刻滿了武當(dāng)派的功法和圖譜。

“這是師兄刻的。”周文斌說，“當(dāng)年我們一起在這里練功，一起參悟龍神訣?？上В馗?，不肯把下半部給我。否則，我們師兄弟聯(lián)手，天下無敵，多好。”

“所以你殺了他？”龍辰問。

“我沒殺他。”周文斌搖頭，“我只是請他回來，繼續(xù)教我們練功。但他不肯，非要下山，說要濟(jì)世救人?？尚Γ涔毜轿覀冞@種境界，還管什么世人？”

通道盡頭，是一扇巨大的石門。

門上刻著一條盤旋的龍，龍眼的位置是兩個凹陷，像是要放什么東西進(jìn)去。

“到了。”周文斌停下，“這就是那扇門。需要龍神訣傳人的血，滴在龍眼里，門才會開?！?

他拿出一個玉碗，又拿出一把匕首：“手伸出來?！?

龍辰伸出手。

周文斌劃破他的手腕，血滴進(jìn)玉碗。接了半碗，他拿出紗布給龍辰包扎傷口：“別擔(dān)心，死不了。等門開了，我會給你止血。”

他端著碗走到石門前，用毛筆蘸血，點在兩個龍眼里。

血滲進(jìn)去，石門開始震動。

“嗡嗡嗡……”

門上那條龍仿佛活了過來，眼睛亮起紅光。然后，石門緩緩向兩邊打開。

門后，是一個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個石臺，臺上放著一個玉盒。石臺周圍，盤坐著一個人，背對著門，一動不動。

是師父。

“師兄！”周文斌激動地沖進(jìn)去，“我來了！門開了！下半部是我的了！”

他沖到石臺前，伸手就要去拿玉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