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半，皇冠酒店宴會廳。

水晶吊燈將大廳照得如同白晝，紅毯從門口一直鋪到舞臺。西裝革履的男人和晚禮服的女人端著香檳，三三兩兩低聲交談?？諝饫飶浡闼⒀┣押褪澄锏幕旌蠚馕?，還有某種壓抑的緊張感。

龍辰和蘇清影挽著手走進(jìn)來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過來。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審視，有嫉妒，也有掩飾不住的敵意。畢竟，校園論壇的熱帖讓龍辰一夜之間成了魔都的風(fēng)云人物——武當(dāng)傳人，商業(yè)奇才，也可能是……殺人犯。

“別緊張?！饼埑降吐曊f，握緊了蘇清影的手。

“嗯。”蘇清影深吸一口氣，挺直腰背。淡藍(lán)色的晚禮服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襯得她皮膚瑩白如雪。雖然還有些緊張，但比預(yù)想中好得多。

“龍總，蘇小姐，這邊請。”一個穿深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迎上來，是酒店的經(jīng)理，笑容滿面，但眼神深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謝謝?！饼埑近c頭，跟著他走向主桌。那里坐著金總、楊總，還有幾個魔都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葉文軒也在，換了身灰色西裝，坐在角落，低著頭，盡量不引人注意。

“龍總，來，坐我旁邊?！苯鹂偀崆榈卣惺郑敖o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市招商局的李局長，這位是銀泰集團(tuán)的張總，這位是……”

——介紹完，龍辰一一握手，不卑不亢。蘇清影坐在他身邊，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頭微笑。在外人看來，這只是一對普通的年輕情侶，最多也就是男俊女靚，氣質(zhì)出眾。但知情人都知道，他們是今晚風(fēng)暴的中心。

“龍總，聽說你昨天又遇襲了？”李局長五十多歲，頭發(fā)花白，但眼神銳利，“現(xiàn)在的治安，真是越來越差了。不過你放心，市里已經(jīng)成立專案組，一定會將犯罪分子繩之以法?！?

“謝謝李局長關(guān)心?！饼埑秸f，“我相信警方，也相信正義?！?

“說得好?！崩罹珠L點頭，但話鋒一轉(zhuǎn)，“不過，我聽說襲擊你的是境外犯罪集團(tuán)？他們?yōu)槭裁炊⑸夏?？?

來了。試探。

龍辰神色平靜：“他們想要葉凌云留下的某些東西，而這些東西，恰好在我手里。不過我已經(jīng)交給警方了，相信很快就能結(jié)案?！?

“葉凌云……”李局長眼神閃爍，“這個人，真是害人不淺。死了還要留下這么多麻煩。龍總，你可得小心，他那些余黨，還在暗處呢?！?

“我會的?！饼埑轿⑿Α?

正說著，宴會廳入口傳來一陣騷動。陳墨走了進(jìn)來，一身白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文質(zhì)彬彬，但氣場強大。他身后跟著兩個人，一男一女，都穿著深色西裝，眼神銳利，太陽穴鼓起，顯然是練家子。

“陳總，好久不見。”金總起身迎上去，熱情握手，“令尊身體可好？”

“家父很好，多謝金總掛念?！标惸⑿Γ抗鈷哌^全場，最后落在龍辰身上，“龍辰同學(xué)，蘇清影同學(xué)，我們又見面了?！?

“陳墨同學(xué)，請坐?！饼埑街噶酥概赃叺目瘴?。

“不了，我坐那邊?！标惸呦蛄硪蛔溃?jīng)過龍辰身邊時，低聲說，“晚宴結(jié)束后，天臺見。一個人來，有重要的事談。”

說完，他不等龍辰回答，徑直走向自己的位置。那桌坐著幾個外國人，有白人，有黑人，都穿著西裝，但眼神兇悍，不像商人，更像是……雇傭兵。

“那幾個外國人，是陳永仁從東南亞帶來的保鏢?！比~文軒不知何時湊過來，壓低聲音，“穿黑西裝那個，是‘鬼面’，東南亞第一殺手。穿灰色西裝那個，是‘血手’，泰拳高手，手上幾十條人命。陳墨把他們帶進(jìn)來，說明今晚要動手。你們小心。”

“知道了。”龍辰點頭，“你也小心，別離開陳隊的人。”

“放心，我惜命?！?

宴會開始。主持人上臺，說些冠冕堂皇的開場白。然后是捐款儀式，金總代表金鼎地產(chǎn)捐了兩百萬，楊總代表青松資本捐了一百萬，龍辰代表天雄集團(tuán)捐了五百萬——是葉文軒那筆錢。每捐一筆，臺下就響起掌聲，但掌聲里有幾分真誠，就不知道了。

蘇清影坐在龍辰身邊，小口喝著果汁，但手指冰涼。她能感覺到，暗處有眼睛在盯著她，那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讓她汗毛倒豎。她偷偷運轉(zhuǎn)《玄陰訣》，一絲微弱的陰寒氣流在體內(nèi)流轉(zhuǎn)，讓她的感知更敏銳了些。

“清影，你看那邊?！饼埑酵蝗徽f，聲音很輕。

蘇清影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見宴會廳角落的陰影里，站著一個穿服務(wù)生制服的男人，正在擺弄餐車。但他擺弄的不是食物，是一個黑色的小盒子，盒子表面有紅燈閃爍。

炸彈？！

蘇清影差點驚呼出聲，但強忍住了。她看向龍辰，龍辰微微搖頭，示意她別聲張。

“陳隊的人會處理。”龍辰低聲說，“繼續(xù)吃飯，當(dāng)沒看見。”

蘇清影點頭，強迫自己切牛排，但手在抖。龍辰握住她的手，溫暖的觸感傳來，讓她稍微鎮(zhèn)定下來。

臺上，主持人請龍辰上臺講話。這是金總安排的，說是讓龍辰“正式亮相”。龍辰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走上臺。聚光燈打在他身上，所有人都看著他。

“各位來賓，晚上好?！饼埑介_口，聲音通過麥克風(fēng)傳遍全場，“我是龍辰，天雄集團(tuán)的臨時負(fù)責(zé)人，也是魔都大學(xué)經(jīng)管學(xué)院的學(xué)生。今天站在這里，我很榮幸，也很感慨。就在三個月前，我還只是一個普通的學(xué)生，每天上課，考試，打球，和朋友吃飯。但從某一天起，一切都變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在陳墨臉上停留了一瞬。

“有人告訴我，這個世界很復(fù)雜，很危險。有光明，就有黑暗。有正義，就有邪惡。而當(dāng)我們面對黑暗時，有的人選擇逃避，有的人選擇屈服，也有的人，選擇迎戰(zhàn)。我選擇了第三條路。不是因為我勇敢，而是因為我知道，有些事，必須有人去做。有些責(zé)任，必須有人去扛。”

“天雄集團(tuán)曾經(jīng)走過彎路，但今后不會。我們會合法經(jīng)營，回饋社會，也會保護(hù)每一個員工，每一個合作伙伴。同時，對于那些藏在暗處的敵人，我想說——”

他眼神驟然變冷，聲音斬釘截鐵：

“你可以來，但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zhǔn)備。你可以躲，但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你可以瘋，但瘋到最后，一定是毀滅。今晚，我把話放在這里：誰敢動我的人，誰敢傷我的朋友，誰敢破壞這份來之不易的平靜，我龍辰，必以十倍還之！”

全場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這不是慈善晚宴的講話，這是宣戰(zhàn)！是對陳永仁，對“燭龍”，對所有藏在暗處的敵人的宣戰(zhàn)！

金總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fù)笑容，帶頭鼓掌。掌聲稀稀拉拉，然后越來越多。陳墨坐在臺下，笑容不變，但眼神冰冷如刀。那幾個外國人，手已經(jīng)按在腰間。

蘇清影看著臺上的龍辰，眼睛濕潤。她知道，這番話，是說給她聽的，也是說給所有人聽的。他在告訴她，也在告訴所有人：他會保護(hù)她，保護(hù)身邊的人，不惜一切代價。

龍辰下臺，掌聲還在繼續(xù)。他走回座位，蘇清影撲進(jìn)他懷里，緊緊抱住。

龍辰下臺，掌聲還在繼續(xù)。他走回座位，蘇清影撲進(jìn)他懷里，緊緊抱住。

“傻瓜……”她低聲說，眼淚掉下來。

“不傻。”龍辰輕輕拍著她的背，“我說到做到?！?

宴會繼續(xù)，但氣氛完全變了。所有人都感覺到，今晚要出事。有些人開始找借口離場，但門口有保安，說為了安全，暫時不能離開。這下，恐慌開始蔓延。

“大家別慌?！苯鹂傉酒饋?，安撫眾人，“酒店安保很嚴(yán)密，警方也在外面，絕對安全。大家繼續(xù)用餐，欣賞節(jié)目?！?

樂隊開始演奏，舞池開放。但沒人敢跳舞，都坐在座位上，如坐針氈。

龍辰拉著蘇清影站起來：“我們?nèi)ヌ??！?

“現(xiàn)在？”蘇清影愣住。

“對，現(xiàn)在?！饼埑轿⑿?，“讓他們看看，我們不怕?！?

兩人走進(jìn)舞池。龍辰左手受傷，只能輕輕扶著蘇清影的腰，蘇清影把手搭在他肩上。音樂舒緩，兩人慢慢旋轉(zhuǎn)。燈光柔和，映著蘇清影的臉，美得不真實。

“清影，如果今晚……”龍辰低聲說。

“沒有如果?！碧K清影打斷他，“你會贏，我們會平安。我相信你?！?

“嗯?！饼埑叫α?，笑容溫暖。

一曲終了，掌聲響起。這次是真誠的。所有人都被這對年輕人的勇氣和深情打動。金總眼眶微紅，低聲對旁邊的楊總說：“這小子，是個人物?！?

“可惜，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楊總搖頭，“陳永仁不會放過他?！?

“那就看誰能笑到最后了。”

舞曲結(jié)束，龍辰和蘇清影回到座位。剛坐下，一個服務(wù)生走過來，遞給他一張紙條：

“天臺，一個人來。否則，宴會廳的炸彈會響。你只有十分鐘?！?

字跡潦草，但內(nèi)容觸目驚心。龍辰臉色不變，把紙條塞進(jìn)口袋。

“我去趟洗手間?！彼麑μK清影說。

“小心。”蘇清影握緊他的手。

“嗯?！饼埑狡鹕恚呦蜓鐣d后門。葉文軒想跟，被他用眼神制止。陳建國在不遠(yuǎn)處，微微點頭，示意一切在掌控中。

龍辰推開通往天臺的門，冷風(fēng)灌進(jìn)來。天臺很空曠，只有幾臺空調(diào)外機在轟鳴。月光慘白，照著一個人影——是陳墨。他背對著龍辰，看著遠(yuǎn)處的江景。

“來了？”陳墨沒回頭。

“來了。”龍辰關(guān)上門，“炸彈呢？”

“假的，嚇唬你的。”陳墨轉(zhuǎn)身，笑容詭異，“不過，我真在宴會廳放了點東西。不是炸彈，是毒氣。無色無味，吸入后三小時發(fā)作，無藥可解。解藥在我手里，想要，拿葉家的東西來換。”

“什么東西？”

“別裝傻?！标惸f，“葉問天告訴你了，葉家祖宅第二層密室里的東西。我父親找了二十年，葉凌云也找了二十年，但只有你知道怎么打開。把它給我，我給你們解藥，從此井水不犯河水?！?

“如果我不給呢？”

“那今晚宴會廳里三百多人，包括蘇清影，都會死?！标惸湫Γ褒埑?，你可以自己不怕死，但你能看著那么多人因你而死嗎？”

龍辰沉默。陳墨以為他動搖了，繼續(xù)說：“我知道，你是好人，是俠客。你不想連累無辜。把東西給我，所有人都能活。這不是很好嗎？”

“東西不在我身上。”龍辰說。

“在哪？”

“葉家祖宅。需要純陽之體和純陰之體合力才能打開。我一個人拿不出來?！?

“那就帶我去?！标惸f，“現(xiàn)在就去。蘇清影也帶上。打開密室，我要里面的東西，你們拿解藥。很公平?！?

“可以。”龍辰點頭，“但你要先給一部分解藥，證明你說的是真的。”

陳墨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玻璃瓶，里面是藍(lán)色液體：“這是抑制毒性的藥，能延緩發(fā)作二十四小時。給你一半，剩下的一半，拿到東西后再給。”

他倒出一半，把瓶子扔給龍辰。龍辰接過，看了看，聞了聞，確實是解藥的氣味。

“好，我?guī)闳ァ！饼埑秸f，“但你要保證，拿到東西后，給所有人解藥，從此離開中國，永不回來?！?

“我保證?！标惸⑿Γ拔覍y(tǒng)治世界沒興趣，我只要力量。葉家那樣?xùn)|西，能給我力量。有了它，我就是神。到時候，這世界，任我遨游?！?

“走吧?！饼埑睫D(zhuǎn)身，走向門口。

“等等?！标惸凶∷?，“你不會耍花樣吧？比如，帶我去假的密室，或者，半路埋伏？”

“你可以選擇不信?！饼埑交仡^，看著他，“但這是你唯一的機會。我數(shù)到三，你不跟，我就走。一……”

“我信?！标惸а?，“但如果我發(fā)現(xiàn)你騙我，我會立刻引爆炸彈。到時候，蘇清影，你的朋友，所有人，都得死?！?

“隨你?！?

“隨你。”

兩人下樓。龍辰先回宴會廳，對蘇清影低聲說了幾句。蘇清影臉色一白，但很快鎮(zhèn)定，點頭。龍辰又對葉文軒和陳建國使了個眼色，兩人會意。

“金總，李局長，抱歉，我有點急事，要先走一步?！饼埑綄χ髯勒f。

“這么急？”金總皺眉，“晚宴還沒結(jié)束呢?！?

“人命關(guān)天，抱歉?！饼埑嚼鹛K清影，快步離開。陳墨跟在他們身后，那三個外國保鏢也跟上。

一行人走出酒店，上了兩輛車。龍辰和蘇清影、陳墨一輛，三個保鏢一輛。車子發(fā)動，駛向葉家祖宅。

“龍辰，你確定要這么做？”蘇清影小聲問。

“不確定，但必須做。”龍辰握緊她的手，“清影，等會兒到祖宅，無論發(fā)生什么，跟緊我。密室開啟時，需要你的血。但別怕，有我在。”

“嗯。”蘇清影點頭，靠在他肩上。

陳墨坐在副駕，透過后視鏡看著兩人，嘴角勾起冷笑。他手里握著一個小小的遙控器，只要按下，宴會廳的毒氣就會釋放。但他不會按，除非龍辰耍花樣。他要的是密室里的東西，不是殺人。當(dāng)然，拿到東西后，殺不殺人，就看心情了。

車子駛出市區(qū)，開向江南老城區(qū)。夜已深，路上車很少。路燈昏黃，樹影幢幢，像鬼魅在跳舞。

“你父親，陳永仁，為什么不來？”龍辰突然問。

“他不用來，我代表他。”陳墨說，“怎么，你想見他？”

“有點?！饼埑秸f，“想當(dāng)面問問他，為了所謂的‘永生’，害死那么多人，值得嗎？”

“值得。”陳墨毫不猶豫，“那些人的命，不值錢。能為我父親的偉業(yè)獻(xiàn)身，是他們的榮幸。龍辰，你太迂腐了，還在講什么正義，什么道德。這個世界，弱肉強食，成王敗寇。等我們得到葉家那樣?xùn)|西，就能超越凡人，成為新人類。到時候，今天死的這些人，不過是歷史書上的一行字，誰會在意？”

“我在意?！饼埑秸f。

“所以你注定失敗。”陳墨嗤笑，“心太軟，就成不了大事。葉凌云就比你強，至少他夠狠?？上?，他太蠢，死在你手里。但我不會，我會比他更狠，更聰明。葉家那樣?xùn)|西，注定是我的。”

“那就試試看?！?

車子停在青龍巷口。深夜的老街空無一人，只有幾只野貓在垃圾桶旁翻找食物。月光下，葉家祖宅的黑影像一頭匍匐的巨獸。

五人下車，陳墨的保鏢打開手電筒，照亮前路。

“走吧，帶路?！标惸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