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儲藏室的日子,安靜又緩慢。
時間在這里失去了意義,只能通過上方通風管道口透入的光線明暗變化,大致判斷晝夜更迭。
蘇晴晴腹部的傷口在抗生素和有限的休息下,終于停止了惡化,紅腫略微消退,但距離愈合還差得遠。
每一次挪動、甚至呼吸稍重,都會牽扯出尖銳的疼痛。
低燒轉(zhuǎn)為間歇性的潮熱,身體像一臺耗盡了潤滑油的舊機器,每運作一下都嘎吱作響。
小五腿上的劃傷倒是好得很快,孩子的新陳代謝和恢復(fù)能力總歸強些。
他成了這個臨時小窩里最勤快的成員。
他用找到的破鐵皮罐子,小心翼翼地接引從墻壁裂縫緩慢滲出的、帶著土腥味的冷凝水;
對于冷凝水蘇晴堅持必須煮沸過才能喝,他們用幾塊磚頭和蘇晴晴工具刀里的微型打火機,在通風口下方弄了個簡易的“灶”;
小五學著蘇晴晴的樣子,把那些灰綠色豆子泥捏成小餅,放在鐵皮上烤得焦脆一點。
雖然味道依舊感人,但至少心理上好接受些。
最讓蘇晴晴無語的是囤囤――那只變異土撥鼠的名字,是小五看著它忙忙碌碌藏寶貝的樣子隨口取的,居然得到了小家伙“吱吱”兩聲的認可。
囤囤似乎真把這里當成了新的主基地,并且自動將蘇晴晴和小五劃入了“可以分享地盤但別碰我亮晶晶”的范疇。
它時不時會從通風管道溜出去,過一陣子又灰頭土臉地鉆回來。
有時叼著一小撮不知名的、看著還算干凈的草根,有時是幾顆干癟的漿果,有一次甚至拖回來半條風干得硬邦邦的、疑似蜥蜴尾巴的東西。
也不知道他在哪淘弄的。
這些東西,它大多會丟在蘇晴晴和小五面前,然后昂著小腦袋,豆豆眼里寫滿了“看,我養(yǎng)你們!”的得意。
兩腳獸,弱,受傷,需要投喂。我是厲害的地盤主!吱!
蘇晴晴哭笑不得,但心底確實涌起一股暖流。
在這朝不保夕的廢土,來自一只變異生物的、簡單直白的“照顧”,珍貴得不可思議。
他們謹慎地嘗試了囤囤帶回來的“貢品”。
草根苦澀但有水分;
漿果酸澀,勉強能補充點維生素;
至于那條蜥蜴尾巴……
則是在蘇晴晴的堅決反對和小五好奇又畏懼的眼神中,最終被囤囤自己當磨牙棒啃了。
食物和水始終是最大的問題。
之前換來的罐頭早已告罄。
蘇晴晴每天只能兌換一塊壓縮餅干,掰成三份,兩人一鼠分食,勉強吊著命。
積分以每天15點的速度穩(wěn)定消耗,讓她心頭發(fā)緊。
必須盡快找到穩(wěn)定的食物來源,或者……完成階段任務(wù),解鎖更多兌換選項。
養(yǎng)傷期間,蘇晴晴最主要的“工作”,除了休養(yǎng),就是從小五那里套話,拼湊這個世界的圖景。
小五畢竟只是個孩子,所知有限,且大多來自他父親零碎的講述和自身短暫的逃亡見聞。
這個世界被幸存者們稱為“大崩塌”之后。
小五說不清“大崩塌”具體是什么,是戰(zhàn)爭?天災(zāi)?還是某種更可怕的全球性變故?
他只知道那場劇變發(fā)生在很多年前,他父親說是“舊紀元”結(jié)束時,摧毀了文明,改變了地貌和生態(tài),也……催生了許多可怕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