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水雪花膏和巧克力很快被買走。

胸針經(jīng)過一番討價還價，也順利出手。

反倒是那包改良硬糖和空鐵盒，問的人少。

蘇晴晴也不急，慢慢等。

一個下午，她帶來的五樣?xùn)|西賣掉了四樣。

扣除成本，凈賺了接近十塊銀元，這相當(dāng)于她在餐廳大半個月的工錢。

握著手中沉甸甸的銀元，蘇晴晴沒有感到多少喜悅，只有一種沉甸甸的緊迫感。

十塊銀元，不過是杯水車薪。

去東北的三等火車票，從上海到山海關(guān)，再輾轉(zhuǎn)進入偽滿控制區(qū)，一路打點，單人路費恐怕就要幾十上百元。

安家、養(yǎng)孩子、囤物資……需要的錢是天文數(shù)字。

但這是一個開始，證明了這條路的可行性。

她需要更快地周轉(zhuǎn)，尋找更多低成本高溢價的貨品，同時不能引起任何勢力的注意。

就在她收拾東西準(zhǔn)備離開時，一個穿著陰丹士林藍布旗袍、外罩開司米毛衣，氣質(zhì)溫婉的年輕婦人牽著一個小男孩路過。

小男孩約莫四五歲，虎頭虎腦，眼睛烏亮，好奇地看著蘇晴晴攤位上剩下的那個空糖果鐵盒。

年輕婦人看了一眼，似乎想拉走孩子。蘇晴晴卻心頭猛地一震。

不是因為這個婦人，而是因為那個小男孩。

就在剛才，當(dāng)她的目光無意中掃過小男孩時，一種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感應(yīng)掠過腦海。

那不是周圍成人復(fù)雜的欲望思緒，而是一種更簡單、更直接、帶著些微不安和渴望的波動。

“那個鐵盒……亮亮的……像爸爸以前裝糖的……”

她的讀心術(shù)，對孩童似乎格外敏銳？或者說，孩童的心思單純，更容易被她捕捉到核心情緒。

蘇晴晴怔住了，下意識地看向那男孩。

男孩也正好奇地看著她，烏溜溜的眼睛清澈見底。

“小寶，走了。”

年輕婦人輕聲催促。

小男孩哦了一聲，有些戀戀不舍地收回目光，被母親牽著走了。

蘇晴晴站在原地，看著那對母子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久久不動。

孩子……

石頭。

那個遠(yuǎn)在東北冰天雪地里，即將失去父母，面臨饑寒、虐待與悲慘未來的小男孩。

系統(tǒng)的信息再次浮現(xiàn)腦海：奉天省安東縣（今丹東）李家屯，李鐵山（石頭），父母預(yù)計于1933年秋末病亡……

現(xiàn)在是五月。還有大概四五個月。

她必須更快地弄到錢，弄到物資，弄到身份，趕在悲劇發(fā)生前，趕到那個孩子身邊。

一股前所未有的焦灼攥緊了她的心臟，十塊銀元的喜悅早已煙消云散。

她默默收起藍布和剩下的空鐵盒，將沉甸甸的銀元貼身藏好，轉(zhuǎn)身匯入上海黃昏匆忙的人流。

霓虹次第亮起，將她的影子拉長，又揉碎在潮濕光滑的石板路上。

身后是繁華喧囂醉生夢死的東方巴黎；前方，是漫長、艱險、充滿未知的北上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