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前路有多少艱難險阻，既然已經(jīng)抓住了你的手，我就絕不會再放開。

睡吧，孩子，噩夢已經(jīng)過去。

從今往后，姑姑為你遮風(fēng)擋雨。

晨曦透過糊著舊報紙的窗欞，將微弱的光斑投在土炕上。

石頭醒得很早，或者說，他幾乎一夜都處在一種半睡半醒的驚悸狀態(tài)。

當(dāng)?shù)谝豢|天光透進(jìn)來時，他就睜開了眼睛，黑眼珠在昏暗里轉(zhuǎn)動，帶著初醒的茫然，隨即被一種更深的警惕覆蓋。

他沒有動，只是僵硬地躺在溫暖的被窩里，耳朵捕捉著屋子里任何一絲響動。

爐火早已熄滅，但炕上還殘留著昨夜積蓄的暖意。

空氣里飄著淡淡的炭火氣、干凈棉布的味道，還有一絲食物的甜香。

他微微偏過頭，看向炕邊。

蘇晴晴已經(jīng)起來了，正背對著炕，在爐子邊輕手輕腳地忙碌。

爐火重新燃了起來，跳躍的火光將她纖細(xì)的背影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金邊。

她身上還是那件藏青色的舊棉襖，頭發(fā)松松挽著，袖子挽到手肘，正用一把小勺子，在一個小陶罐里慢慢攪動。

咕嘟咕嘟的細(xì)微聲響，和著那越來越清晰的米粥香氣，彌漫在小小的屋子里。

石頭悄悄地幾乎屏著呼吸地看著。

這個背影，和昨天那個喂他喝奶、給他換衣、輕聲細(xì)語說話的女人重疊在一起。

溫暖、食物、沒有打罵……

這一切都那么不真實，像一個偷來的、隨時會破碎的夢。

他小小的身體在被窩里蜷縮得更緊了些，仿佛這樣能抓住一點虛幻的安全感。

蘇晴晴其實早就聽到他醒了。

那細(xì)微的呼吸變化和陡然繃緊的警惕情緒，在她敏感的感知里清晰可辨。

她沒有立刻轉(zhuǎn)身，繼續(xù)不緊不慢地攪動著陶罐里的粥。

這是她用空間里存的上好小米，加了碾碎的蛋黃和一點點細(xì)鹽熬的，米油都熬了出來，金黃濃稠，最是養(yǎng)胃。

直到粥的香氣濃郁到滿室皆聞，她才轉(zhuǎn)過身，臉上帶著自然的、柔和的微笑，仿佛剛剛發(fā)現(xiàn)他醒來：“石頭醒啦？睡得暖和嗎？”

石頭看著她走近，身體幾不可察地往后縮了縮，但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盯住了她手里那碗冒著裊裊熱氣的金黃米粥。

蘇晴晴在炕沿坐下，將粥碗放在一旁的小凳子上晾著，先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發(fā)現(xiàn)他體溫正常，沒有發(fā)燒的跡象，讓她松了口氣。

然后，她小心地揭開被子一角，查看他腿上的凍瘡。

一夜過去，敷了藥膏的傷口似乎沒有惡化，紅腫也略微消退了一點。

這是個好兆頭。

“來，咱們先喝點粥，再換藥。”她端起碗，試了試溫度，剛剛好。用小勺舀起一勺，吹了吹，遞到他嘴邊。

石頭猶豫了一下，饑餓的本能和眼前食物的誘惑最終戰(zhàn)勝了恐懼和遲疑。

他張開嘴，含住了勺子。

溫?zé)岬摹е紫愫偷涛兜闹嗷牒韲?，暖意瞬間從胃里擴(kuò)散開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