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晴心里咯噔一下,針尖差點扎到手指。
她放下活計,走到炕邊坐下,斟酌著語氣:“石頭想去別的地方看看嗎?去更大的城里,有更多的房子,更多的人,也許還能看到真的火車。”
她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像是提議一次有趣的遠(yuǎn)足。
石頭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低下頭,繼續(xù)擺弄手里的木塊,將它們排成一列,像一列小小的火車。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小聲說:“跟姑?!?
蘇晴晴松了口氣,又有些心酸。
他不在乎去哪里,只在乎是不是和她在一起。
這份毫無保留的依賴,是溫暖,也是沉甸甸的責(zé)任。
“嗯,跟姑姑一起?!?
她將他攬過來,輕輕抱住。
“姑姑去哪兒,都帶著石頭?!?
然而,就在她以為能按部就班推進(jìn)計劃時,意外接踵而至。
先是縫補(bǔ)的客源出了問題。
一位常來找她改衣服的太太,突然就不再上門,后來從旁人零碎的議論中,蘇晴晴聽到,那位太太的丈夫似乎被卷進(jìn)了什么經(jīng)濟(jì)案,家里被搜查,人人避之不及。
蘇晴晴暗自慶幸自己一貫謹(jǐn)慎,沒有留下任何可能牽連的文字或信物,但這條財路算是斷了。
緊接著,更大的危機(jī)來自外部。隔壁院那個總曬太陽的老太太,在一個傍晚敲響了蘇晴晴的院門。
老太太眼神躲閃,壓低聲音說:“蘇姑娘,老婆子多句嘴……這兩天,好像有人在打聽你?!?
蘇晴晴心猛地一沉,面上卻強(qiáng)作鎮(zhèn)定:“打聽我?大娘,打聽我什么?”
“也說不好,就是問有沒有個年輕的、帶個男孩的南方女人住這兒,做針線的……”
老太太覷著她的臉色,小心道:“我也沒多說,就說不太清楚。不過這世道,姑娘,你一個外鄉(xiāng)人,帶著孩子,還是留點神。”
老太太走后,蘇晴晴反鎖院門,背靠著冰冷粗糙的門板,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
是誰在打聽?保甲警察?覺得上次敲詐得不夠,還想再來?還是更麻煩的人?
是因為她接的某件活兒犯了忌諱?或者,僅僅是她們這兩個無根無萍的外來人,引起了某些有心人的注意?
無論哪種可能,都意味著這個小小的避風(fēng)港,已經(jīng)不再安全。
必須加快速度,必須立刻走!
可錢還不夠,最后的幾樣關(guān)鍵物資還沒備齊,奉天那邊更具體的落腳點也還沒敲定……
焦慮和緊迫感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評估計劃。
時間必須提前,不能再等到春末了。
一些次要的物資可以放棄,路費或許可以冒一次險。
她想起空間角落里,還有幾件從上海帶來的、相對值錢的小東西。
有一枚成色不錯的銀簪子,一對小小的珍珠耳環(huán),還有那個修復(fù)過的黃銅手電筒,雖然這玩意發(fā)電裝置不穩(wěn)定,但外殼锃亮,看起來像個不錯的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