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將石頭像背包一樣用一塊事先準(zhǔn)備好的、寬幅的舊布飛快地捆縛在自己背上,確保牢固。
院門的砸擊聲越來越急,門板已經(jīng)開始搖晃,灰塵簌簌落下。
蘇晴晴沖到炕邊,抄起那根充當(dāng)搟面杖的結(jié)實(shí)木棍,又一把抓起炕桌上那盞還剩半壺煤油的鐵皮油燈。
她用盡全身力氣,掄起木棍,狠狠砸向后窗那些釘死的木條!
“哐!咔嚓!”
腐朽的木條應(yīng)聲斷裂,她不顧飛濺的木屑,迅速清理掉殘留的碎木,那個狹窄的縫隙擴(kuò)大了些,剛好夠一個成年人勉強(qiáng)擠過。
她將木棍和油燈先扔出去,然后自己踩上土炕,背對著窗口,開始艱難地向外擠。
背后的石頭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緊緊閉著眼,小手死死攥著蘇晴晴肩頭的衣服,將臉埋在她背上,一聲不吭。
粗糙的木茬和磚石刮擦著蘇晴晴的背部和手臂,火辣辣地疼。
但她顧不上了,咬緊牙關(guān),一寸一寸地往外挪。院門處傳來更猛烈的撞擊聲,門栓似乎發(fā)出了不堪重負(fù)的呻吟。
終于,她整個身體擠出了窗口,連同背上的石頭一起,重重地摔在屋后狹窄的、堆滿雜物的夾道里。
塵土飛揚(yáng),嗆得她一陣咳嗽。
她顧不上檢查傷勢,也來不及心疼那些不得不遺棄在屋里的簡陋家當(dāng),迅速翻身爬起,撿起木棍和油燈,辨認(rèn)了一下方向,夾道另一頭通向另一條更僻靜、也更骯臟的后巷。
她背著石頭,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堆滿垃圾和污冰的夾道里狂奔。
身后,自家院門被撞開的巨響,以及闖入者的呵斥聲,隱約傳來,又迅速被距離和墻壁阻隔。
心臟在狂跳,肺部火辣辣地疼,背后的石頭輕得像沒有重量,卻又沉甸甸地壓在她的命運(yùn)上。
她不敢停,也不能停。穿過曲折的夾道,沖進(jìn)那條滿是泥濘和污水溝的后巷,她盡量貼著墻根的陰影疾走,躲避著零星行人詫異的目光。
必須立刻出城!
城門肯定已經(jīng)加強(qiáng)了盤查,但留在城里更危險。
她們需要偽裝,需要混入出城的人流。
她拐進(jìn)一條更窄的巷子,躲在一個堆滿破籮筐的角落,喘息著,快速解開背上的石頭。
孩子的小臉煞白,嘴唇緊抿,但那雙黑眼睛里除了驚懼,竟還奇跡般地保留著一絲強(qiáng)撐的鎮(zhèn)定。
他仰頭看著蘇晴晴,沒哭也沒鬧。
蘇晴晴飛快地從空間里取出兩件最不起眼、沾著塵土污漬的破舊棉襖,給自己和石頭套在外面,蓋住了里面相對整齊的衣服。
又用早就準(zhǔn)備好的鍋灰,胡亂在兩人臉上、手上抹了幾道。
瞬間,他們就從還算干凈整潔的住戶,變成了兩個臟兮兮的、逃難乞丐般的流民。
她把剩下的煤油小心地倒在墻角一堆潮濕的爛木頭上,用火柴點(diǎn)燃。微弱的火苗躥起,很快引燃了旁邊的破布和干草,濃煙開始冒出。希望這點(diǎn)混亂能稍微拖延一下追兵,或者吸引一下注意力。
“石頭,跟著姑姑,低著頭,別說話,裝成生病沒力氣的樣子,好不好?”
她蹲下身,看著孩子的眼睛,聲音因急促而嘶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