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您的指教?!笔┠偷伦趯嵞緯赖牧硪贿叄瑹艄庹赵谒膫?cè)臉,“您知道的,像我這樣的人,身邊總是環(huán)繞著贊同的聲音,因此總是會受到蒙蔽?!?
艾爾德里奇沒有說話。
“生活就像咖啡一樣,明明是那么苦的東西,卻非要強忍著喝下去,喝多了卻咂摸出一點香味,可那還是騙人的,苦就是苦,不能因為你上了癮,就說它不苦?!笔┠偷潞攘艘豢谧约褐蟮目Х?,皺了皺鼻子。
“您拋棄符文大師的名頭,拋棄翡冷翠的生活,獨自跑到倫丁尼隱居四十年,為什么又來斯佩塞了呢?”
施耐德雙手合十,看著艾爾德里奇亂糟糟的頭發(fā),這個曾經(jīng)的天才符文師早已生出銀發(fā),在那粗獷的頭頂上肆意擴張。
“您躲了那么多年,可依然在教會的名單上,您逃不掉,隱居也不過是幻覺,只要教會需要,一紙調(diào)令就能讓您告別原來的生活,前往寒冷的北方?!?
施耐德看著艾爾德里奇低垂的頭顱,嘴角隱隱勾了起來,但被雙手擋住,除了自己和上帝,無人知道。
“您跟在那個年輕的主教身后,為他做這做那,陪他跋涉雪原,像以前一樣聽從教會的命令,可如果您想過的就是這樣的日子,那當年為什么要躲起來呢?在翡冷翠享受生活不好嗎?”
“看??!他根本沒把你當成符文大師,他讓你睡在冰冷的教堂大廳里――是,他也一樣睡在那里,可他今天去欣賞他的豪宅了,可你呢?他完全忘了你。”
“他恐怕完全不在意你吧,教會一個命令就東奔西跑的狗,他看不起也是很正常的吧?!?
艾爾德里奇握緊了拳頭,用沙啞的嗓音問道:“你到底想說什么?!?
“加入我們吧,先生。”施耐德看著他。
艾爾德里奇冷笑一聲:“憑什么?”
施耐德死死地盯著他:“就憑我們不是第四次東征的劊子手。”
符文大師的瞳孔猛然收縮了一下。
施耐德收起了目光,優(yōu)雅地笑了笑,打開手邊的文件,念道:“彌賽亞教會的第四次十字軍東征,徹底覆滅了群山王國,矮人世代的財富充實了教會的金庫,矮人們世代相傳的符文技術(shù)也成為了教會的神圣符文……”
“……您是那次事件的親歷者吧,群山勛章啊……只有在符文技術(shù)上做出了杰出貢獻的工匠才能獲得。”
艾爾德里奇的喉嚨里發(fā)出了“赫赫”的聲音:“夠了,不要再提了。”
但是施耐德并沒有停下來:“他們殺光了投降的矮人,將這個種族連同矮人的神直接從世界上抹去了……連人類矮人混血的半身人也受到了歧視和迫害……您在倫丁尼設(shè)立過半身人流浪收留所,對吧?您在同情他們。”
“我說夠了!”
“不夠!先生!您憎恨教會的暴行!殺戮和滅絕!您沒有別的辦法,所以您四十年不為教會服務(wù),您拒絕合作!”
艾爾德里奇憤怒地起身,轉(zhuǎn)身走入大門,然后重重地摔門而去。
外面的門衛(wèi)面面相覷,走進來用眼神詢問施耐德是否要攔下人,但他只是微笑著搖頭。
啊――憤怒,迷人的憤怒,當觸及心靈禁區(qū)時的下意識反擊。
斯佩塞檔案庫里的資料少得可憐,但好在猜得八九不離十。
總督的任務(wù),很快就能完成了。
施耐德點燃了雪茄――這是跟總督學(xué)的,總督很樂意看到他的屬下模仿他――吐出了一團煙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