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瑟夫仿佛渾身都放松了下來,整個人癱坐在地上,一股前所未有的釋然彌散在他心頭。
此前他用二十年換來的身份和地位煙消云散,他重新變成了那個司門員,可那些罪孽和扭曲的記憶似乎也離他而去,他看著西倫真誠的目光,好像一切還能重新開始。
如果二十年前,遇到的是這位主教的話……一切應(yīng)該都會不一樣吧?
可是沒事啊,現(xiàn)在也不遲,還能重新來過,就當我第一天踏入教堂,第一天向神甫祈禱,那天國的光芒落在他的黑發(fā)上非常好看,十字架閃爍著溫柔的光芒,主教就那樣看著他,如同看著自己的孩子。
他抬起頭,迎接他的不是“泥巴人”“外地佬”和“下人”的羞辱,也不是鞭子和腳,是光透過玻璃窗灑下的光暈,歷代圣人和天使都在看著他,而天使們的面龐和年輕的主教重合,他是圣父,是圣子,也是圣靈。
“主教大人?!彼f,“請您告訴我,我是什么,神是什么,您……又是什么?”
西倫輕輕拂過他的頭頂,輕聲說道:“我是公義和悲憫的他者,我奉神的教義告訴你,勤勞者可得果實,善良者可得救贖,凡是欺辱、虐待、傷害他人的、竊取他人勞動果實的,都將得到懲罰?!?
“至于你是什么……去勞動吧,去用你的手尋找你的意義,當你用你的力量去創(chuàng)造、去改變、去連接世界時,當你親手感受到那種痛苦但又鮮活的創(chuàng)造力,你就會明白了。”
約瑟夫跪在地上,虔誠地用右手在胸口畫了十字。
西倫終于閉上了眼,脫力倒在了餐桌上。
鮮血從側(cè)腹涌出,在最后的余光里,他看到了瑪?shù)贍柕陆辜钡哪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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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您要明白,這種情況最佳的辦法就是不管,手術(shù)的話生還率可能低于20%?!?
朦朦朧朧的聲音傳來。
“不管會怎么樣?”
“呃……可能會有感染和膿腫、穿孔、腸梗阻、慢性疼痛之類的問題,但至少不會死?!?
“……”
“啊,您醒了!”醫(yī)生看到西倫的眼睛緩緩睜開。
西倫虛弱地看著周遭的環(huán)境,人們焦急地圍了一圈。
“既然主教先生已經(jīng)醒了,那么治療應(yīng)該由他本人決定?!贬t(yī)生說道,“您好,我是瑞亞醫(yī)生,曾經(jīng)是圣托馬斯醫(yī)院的外科醫(yī)生?!?
“啊――圣托馬斯醫(yī)院,值得尊敬的名字,醫(yī)生?!蔽鱾惼D難地向他點頭,即使痛楚不斷侵襲著他的身體,也依然保持著對人的尊敬和禮貌。
圣托馬斯醫(yī)院從名字上就能看出,這是一家教會所屬的醫(yī)院,前身是修道院,在那個中世紀,基本只有修道院才會為平民和窮人治病。
“是的先生,我依然引以為榮。”瑞亞醫(yī)生說道,“先不說這些,您的情況您明白了嗎?”
西倫點點頭:“明白,管的話大概率會死,不管的話有隱患,對嗎?”
“不止如此,先生。”瑞亞醫(yī)生補充道,“因為您的傷口已經(jīng)修復(fù)好了,我們還無法確定子彈的位置……我們需要做剖腹探查切口,然后在您的臟器里尋找子彈,這在整個外科手術(shù)史上都是極度危險的?!?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