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也笑了,拍了拍騎士的肩膀――盡管眼前這位連見習(xí)騎士都還不是。
“出發(fā)吧?!彼f。
亞瑟雙手握住舵輪上,渾身肌肉緊繃,用力踩下離合器,變速桿拉到啟動檔位,而后這個鋼鐵巨物如同蘇醒般,緩緩地在深厚的積雪上犁出兩道車轍。
西倫坐在駕駛艙后方的座椅上,翻看著操作說明書。
前方的駕駛員負(fù)責(zé)操控車輛移動,以及最前方的重型破雪犁,他負(fù)責(zé)信號燈、武器系統(tǒng)和鍋爐。
拖拉機的加煤依靠一個手動傳送帶,西倫需要用一個手搖桿來拉動傳送帶,自己控制煤炭的多少,后座旁邊有個玻璃窺視孔可以看到鍋爐內(nèi)的情況。
這對他來說都是非常新鮮的東西,精密的機械零件組成了蒸汽驅(qū)動的鋼鐵造物,他注視著燒得通紅的鍋爐,如同看著巨獸的心臟。
“這還是我第一次開蒸汽拖拉機!”亞瑟大喊道,在充斥著機械噪音的駕駛艙內(nèi),二人都需要喊著才能說話。
“不錯嘛!”西倫笑著鼓勵他,他們的車位于車隊的第二,緊跟在艾爾德里奇的后方,風(fēng)雪遮蔽了視野,他們只能靠著微弱閃爍的燈光辨識前車的方向。
“我爸以前干過這個!”他興奮地喊道,“他之前在工廠里運鋼的時候開過!”
“他是煉鋼工人嗎?”西倫湊近了一些,問道。
“是工頭!他干了二十三年,廠主給他升職啦,他那天穿了嶄新的制服回來,抿著嘴挺著胸膛在家里繞了五圈,就等著我們開口問他呢!”亞瑟笑著說道,拉動舵輪稍微往左偏了偏。
“他現(xiàn)在怎么樣了?”西倫問道。
“老死啦!”亞瑟驕傲地說道,“干了二十幾年,五十七歲高齡死的,聽說他死的時候廠主還很遺憾呢,說‘老赫斯要是多干幾年就好了’。”
西倫愣了一下,品味了一陣那話語里毫不掩飾的驕傲和榮耀,點點頭:“這樣啊?!?
亞瑟似乎打開了話簍子,興奮地說著:“我哥也在那個廠里,工資還不錯,我爸死后就是他在賺錢,還跟我說廠長很看好他,工頭也很照顧他,工友們都很友善,再干幾年就能再當(dāng)上工頭了,比爸還快上十幾年呢!”
“可惜他死在河里啦!警司說是自殺的,所有證據(jù)都很清晰,可他上周才說的那些話,怎么可能自殺呢?我媽去鬧了很久也沒有結(jié)果,回來跟我說不要學(xué)我哥那樣陰沉沉的,開朗一點才能交到朋友!”
亞瑟大笑著,金發(fā)在通風(fēng)口下的風(fēng)里飛舞成金色的熔化的陽光,駕駛著瘋狂震動的機械如同感受震動的鼓點。
“后來我媽不讓我繼續(xù)讀教會學(xué)校了,我就去廠里繼續(xù)當(dāng)工人,那會兒可好啦,建斯佩塞城要大量的鋼鐵,每天工作都是滿的,廠主還請我們吃肉――我還找了個未婚妻!”
“工友本來不太喜歡我,但我媽說得對,開朗一些就能交到朋友,多笑笑就和他們打成一片啦,可惜每次我問我爸我哥的事情,他們都不樂意說,好像比較介意在工作的時候講死去的人,容易出事!”
“不過倒也無所謂啦,那一年工作量很多,但錢也賺得很多,我還和克拉拉訂婚了――我甚至買得起銀戒指!”
亞瑟開朗陽光的笑容勝過天上那泛光的云層,西倫平靜的神情泛起一絲波瀾,看著這個大男孩,微笑著點頭。
“聽起來真不錯,亞瑟?!?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