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結(jié)束后，是屬于夜幕的時間。

西倫在廚房里洗干凈了最后一個碟子，走出地下室的時候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屋外傳來遙遠的哭聲，透過結(jié)滿霜凌的玻璃窗看出去，只能看到微弱的火把，和沉痛的禱告。

那是墓地的方向，有人在那里哭泣著安葬自己的親人和愛人，牧師站在一旁，為逝者安息。

艾爾德里奇還沒有離開，從屬靈棲居的收藏柜里掏出一支雪茄，他知道西倫從來不抽這些東西，所以好貨全都囤著，煙霧繚繞在窗前，如同那雪花自千年前就已經(jīng)落在那里，哭聲在白霧間繚繞，變得愈加清晰。

看到主教從廚房出來，他按滅了那支雪茄。

“艾爾德里奇？”西倫有些驚訝，但轉(zhuǎn)瞬就變成了了然，“現(xiàn)在還沒走，只是為了拿我的雪茄嗎？”

“當(dāng)然是有別的事?！彼α艘幌?。

“剛才不方便說嗎？”

“也方便，不過東西還沒做好，貿(mào)然公之于眾的話或許有炫耀的嫌疑?！彼褯]抽完的雪茄小心包好，塞進褲兜里，這東西在現(xiàn)在可是絕對的奢侈品。

“看來你已經(jīng)迫不及待了?！蔽鱾愇⑿?。

艾爾德里奇露出了一個得意的微笑，仿佛在談?wù)撝约鹤罱艹龅淖髌罚骸爱?dāng)然。”

――

地下11層，工業(yè)區(qū)。

教會在這里有幾個為數(shù)不多的工廠，可以進行一些加工和冶煉。

破舊的鐵棚遮住了兩個工廠區(qū)，用最腐朽的結(jié)構(gòu)擋住了窺探教會秘密的視線。

“這是之前施工留下來的廢棚，五鎊就全買下來了?！卑瑺柕吕锲嬲f道。

西倫好奇地看著這里，銹跡斑斑的廢鐵棚被鐵絲扎在一起，門也只是一個切割出來的框，上面用鐵絲綁了一塊廢鐵板。

艾爾德里奇毫不費勁地就把那扇或許可以被稱之為“門”的東西扯開，里面的學(xué)徒聽到了聲音，紛紛喊起了“老師”。

六個學(xué)徒站在機床和木桌后面，不遠處也有一些工人和工匠正在冶煉金屬。

在鑄鐵的地面上，西倫看到了無數(shù)金屬塊、齒輪、連桿、甲片、蒸汽機、活塞……它們零零散散地鋪了滿地，偶爾還能看到幾個頭盔，像某種怪物的尸體，被肢解之后堆成的金屬尸骸。

盡管他看不懂這些機械，卻能從那些精密到極小或龐大的鑄件面前感受到某種美感和力量，很難想象人類是如何用這些東西制造出恐怖的鋼鐵造物的，那些手握圖紙和圓規(guī)的人仿佛造物主一般，加幾個零件，倒一勺蒸汽，焊起一些鋼鐵，便讓它席卷世界。

“圣裁六型?！卑瑺柕吕锲孀テ鹆艘桓徊鸾獾臉尮?，“我們拆了不少東西來學(xué)習(xí)教會的機械結(jié)構(gòu)――我畢竟是搞符文的，鍛造和機械的事情還是得他們來?！?

他指了指站在熔爐前大罵學(xué)徒的白胡子老人。

“介紹一下，這位是鍛造師尼古拉斯?！卑瑺柕吕锲鎺е鱾悂淼搅隋懺鞝t旁邊，“冶煉金屬和鍛造的活都是他負責(z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