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處現(xiàn)場都有對教會元素的顛倒和褻瀆，例如倒十字、排泄物、非處女等，但其他例如冰荊棘、符文、榿木等元素還不明確，我認為應該和反教會的元素分開來看?！?

“已知被綁架獻祭的是四位女性，另外還有三位男性死者在之前死亡，原因不明。”

亞瑟把照片和物證袋放在桌子上，認真地和臺下的警督警員們說道。

警署的署長也坐在下面，抱著手臂聽亞瑟發(fā)。

“請看這份記錄，是由教會的約瑟夫執(zhí)事提供的，他有二十多年的教會任職經(jīng)歷，了解許多知識――這種褻瀆儀式往往意味著反神念，自中世紀起，就常有黑魔法師或異教徒使用這種儀式隔絕神念的干涉。”

“但當時出現(xiàn)這種情況，是因為他們即將要和教會戰(zhàn)斗，或者規(guī)避一些教會的偵查神術。”

“而我們現(xiàn)在并沒有這種神術，戰(zhàn)斗也不依靠神職人員，誰都知道斯佩塞的主要武裝力量是騎士們，因此這種儀式就很可疑了?！?

“亞瑟警督?！币晃痪胶鋈婚_口，“你有沒有想過，只有你知道教會沒有偵查神術，而他們不知道？如果只是為了以防萬一呢？”

“的確，這也是一種可能?！眮喩c了點頭，“但覆蓋全城的偵查神術需要至少三位主教聯(lián)合施展祭禮神術――這一份消息由德爾蘭特主教提供――如果他們對教會實力稍作了解，就不會擔憂這種情況發(fā)生?！?

“當然，也有可能他們根本不知道神術的使用條件，于是冒著巨大的風險綁架了四位女性進行獻祭，并且讓失蹤案鬧得滿城風雨，也不是沒有可能，但可能性較小?！?

“另外，如果他們舉行褻瀆儀式僅僅是為了防備可能的神術偵查，那這條線索就已經(jīng)完結了，可如果是為了別的，那還有繼續(xù)追查下去的價值?！?

“我認為，我們應該在每一個還能走下去的選項里繼續(xù)推理，堅持不懈地調查，排除掉任何一種可能性，這是我們作為警員的職業(yè)素養(yǎng)?！?

臺下寂靜無聲，倒是老署長鼓起掌來：“很好，你讓我想到了蘇格蘭場的一些年輕人――請繼續(xù)?！?

――

一個小時后，亞瑟離開了會議室，他的另一個警督朋友拍著他的肩膀安慰他。

“老狐貍！”他憤怒地罵道，“什么想到了年輕人，是想到了驢和替罪羊吧！”

一旁的雅各布警督無奈地安慰著他。

在剛剛的會上，亞瑟非常風光地展示了他的推理和諸多證據(jù)，除了西倫和約瑟夫給的信息，還有雷恩的、希娜的、艾爾德里奇和其他許多人的，看得出來他幾乎跑遍了斯佩塞。

最終他得出了一個重要猜想――他們反的不是教會的偵查術，而是蒸騰紅水銀時產(chǎn)生的微量神念場域，自從第二鍋爐開始蒸騰紅水銀時，整個斯佩塞就被逸散出的微弱神念籠罩了。

很少有儀式是需要完全禁絕神念的，黑魔法可能需要禁絕，但沒有相關證據(jù)，而根據(jù)官方的消息，霜巨人也厭惡神念，因為神念可以殺死他們。

再加上人體內長出的冰刺、儀式內的冰荊棘，亞瑟猜測，這可能是一個和霜巨人相關的邪教組織。

最后，署長帶頭鼓掌，然后命令他成為本案的督查，負責主導辦理此案，并且調配給他額外的五位警員。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資金、武器、權限什么都沒有，別的警督和警員也將不再插手此案，總督和主教問起來就說他們的任務也很多，要巡邏要搜查要值班，還要處理別的案子，這個案子問亞瑟就行了。

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斯佩塞根本沒有別的案子，而這個案子的危險和困難程度極高，連參與抓捕行動的警員都重傷了好幾個。

再說了，就算把這個案子辦完了，亞瑟還能升職嗎？顯然不能，他已經(jīng)是警督了，再上一步就是署長，而署長的任命不靠能力，全靠總督和教會之間的博弈。

教會占據(jù)主導，就會任命亞瑟為署長，哪怕他沒辦成案子也會任命。但現(xiàn)在主導的是總督，所以亞瑟再努力也只能是警督，署長只能是總督的人。

反倒是他如果辦不成，才會惹出大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