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倫沉默了一瞬。
他看著紙上的文字,某些被他忽略的東西,忽然又有了重量。
「溫廷頓河破冰任務(wù)已經(jīng)完成。」
「女王和內(nèi)閣們即將流亡海外?!?
「尋找拯救帝國的辦法?!?
「阿爾比恩永不屈服!帝國的太陽永不落下!」
「為了帝國!」
他完全忽略了這些內(nèi)容,只著重看到了倫丁尼的狀況。
可雷恩的眼里只有這些。
西倫抬起頭,看著面前頭發(fā)盡數(shù)染上銀灰色的男人,他腰板永遠挺得筆直,穿著軍裝,帶著配劍和軍裝。
就像他不理解自己的執(zhí)著一樣,他也不能理解雷恩的執(zhí)著。
一個女王而已。
「你來不及的,這個天氣去倫丁尼要好幾天,何況女王早就離開了?!刮鱾愓f道。
「我向她宣誓過?!估锥髌届o地說道,「我曾跪在她面前,發(fā)誓要捍衛(wèi)帝國的威嚴,也將保衛(wèi)她的一切?!?
西倫無地看著他,這位年老的將軍用無比平靜的目光看著自己,可他知道雷恩不是這樣的性格,他習(xí)慣俯視別人,對自己,他連平視都是一種放低姿態(tài)。
他沒有說話,無地懇求著。
他不能放棄身為總督的職責(zé),卻更不能棄女王的安危不顧。
「你要怎么找到他?」西倫問道,「她可能去往任何地方?!?
雷恩抬起右手,他從沒說過他的右手是怎么斷的,但西倫卻看到他那機械義手之中,在蔚藍色的水晶里,一片刻有年輕女王側(cè)面肖像的皮膚赫然被封存在中央。
玫瑰、薊、三葉草和蒺藜龍環(huán)繞著它,赫然是一枚女王的私人圖章的形象。
那片皮膚閃爍著光芒,剎那間,一道光線從其中射出,指向了東南方。
「御前能力帝國之心,我們永遠可以找到女王的所在地?!估锥饔玫统恋纳ひ粽f道,「在維特斯平原戰(zhàn)役里,我們的指揮官被鋼鐵天使殺死,軍隊被保王黨的騎兵沖散――――但我們始終沖向女王的方向,于是我們殺穿了王黨的軍陣,在敵人中央找到了渾身浴血的女王陛下,她剛剛砍下了佩頓公爵的頭顱,帶領(lǐng)我們贏下了戰(zhàn)役?!?
西倫從未聽說過雷恩的御前能力,但現(xiàn)在他知道了。
他是女王御前的騎士。
所以他看到那份信息便方寸大亂,所以他棄滿城風(fēng)雨不顧,直接找到了自己。
西倫的嘴唇微動,卻又不知該說什么好。
雷恩看著他,目光平靜,一不發(fā)。
在他眼里,西倫沒有驟得權(quán)力的狂喜,也沒有無法理解的錯愕,只是在猶豫著。
他是真的在意這里的人們,為此,他在猶豫著,盡管自己留下意味著要占有權(quán)力,可他更愿意人們的安全得到保障。
「我的近衛(wèi)軍會全部留下,歸你指揮?!顾f道。
西倫瞪大了眼睛。
「這是我的戰(zhàn)爭,而不是他們的,效忠于女王的只有我,他們效忠的應(yīng)該是這座城市,和新的總督?!顾従彽卣f道。
騎士總該踏上自己的路程,盡管他已不再年輕,卻依然愿意騎上老馬,沖向那巨人般的風(fēng)車。
「我答應(yīng)你。」西倫緩緩地說道,「但在鏟除這個邪教之前,我需要你坐鎮(zhèn)這里?!?
雷恩看著他,微微點頭:「可以?!?
西倫雖然沒有表示,但心里終于松了口氣。
他總覺得自己忘了什么,但看著雷恩放松的表情,也露出了微笑。
至少在此刻,雷恩相信他會踏上作為一個御前騎士的旅程,而西倫也為他獻上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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