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腳步聲

「人類的未來這種東西――我怎么可能知道。」西倫無奈地笑著，「況且幸福本就是一個虛無的詞匯，任何權(quán)力和話語都能重新定義它?！?

「這樣么――――」k有些失落，「我以為你會有答案?！?

「說真的，我來到這個世界是不是你做的？」西倫問，「把我拉過來立約？」

那個聲音笑了：「我可不會干這樣的事，你來這里只是個意外罷了?！?

「意外么?！?

「彩虹橋跨越星界，激起了諸世界的震蕩，西倫?德爾蘭特臨死前的意志呼喚到了你――――他空有志向卻沒有能力，滿腹經(jīng)文卻沒有實踐的手段，他渴望登上權(quán)力的巔峰卻找不到路徑，渴望被上流社會認(rèn)可卻總是充滿自卑?！?

「他想要成為一個經(jīng)文里經(jīng)常描繪的――完美的教宗，完美的形象?！?

「你們教會的教宗無非三條路線―君王型，牧者型，學(xué)者型。而他希望自己既有君王那樣改造世界的權(quán)柄和力量，又有牧者關(guān)懷民眾的慈悲，又有學(xué)者鉆研經(jīng)文解釋圣典的學(xué)識。」

西倫失笑：「我是這樣的人？」

k平靜地說：「你是?！?

沒有任何語氣，仿佛只是一個普通的敘述，卻帶著無法質(zhì)疑的態(tài)度。

西倫不說話了。

許久之后，他才慢慢地說道：「我不這么認(rèn)為，但我會做我認(rèn)為對的事?！?

那個聲音沒有再響起，西倫在漫天大雪中跋涉。

換作以前，他或許會在意那個聲音的評價，會在一個神明的夸獎下感到高興和驕傲，然后不由自主地去讓自己吻合那個形象。

他者的贊揚有時候比他者的批評更帶有語暴力，因為批評的聲音可以不聽，但贊揚的聲音卻格外記在心里。

可現(xiàn)在，他不是主教，也無意成為教宗，他只是想做自己想做的事。

不過那位――――或許是巴德爾的家伙倒是給出了不少信息。

其實在西倫看來，他更像是父母的角色，承認(rèn)人類成年，放人類自由后卻又念念不忘，看到有人作惡會憤怒到降下天災(zāi)，但被勸說后又自責(zé)地發(fā)誓再也不打孩子了。

他不知道孩子想成為什么樣的人，但孩子自己也不知道，他希望孩子幸福，卻又不知道該怎么做。

其實按照西倫的邏輯，最重要的不是給他一個答案，而是治一治他的焦慮病，不過可惜誰叫他是神明呢？為了那虛無縹緲的立約，他也得想出一個答案來。

不過想到這里，他忽然想起了辛西婭。

那天她莫名其妙問了自己關(guān)于命運、父母、道路的事情，然后說「在不遠(yuǎn)的將來，說給他聽」。

她是指神明嗎？她為什么知道神會找自己？為什么知道神需要這個答案？

她又是誰？

黑街的盡頭，彌漫著永無止息的黑暗，貧瘠臟亂的街道上流淌著污水和垃圾，這里首次迎來了某位尊貴的客人。

或者說，是房東。

薩曼莎沒能找到女兒，自地下五層起，整個城市都被冰封，連她也沒法進入，只能聽到下面?zhèn)鱽黻囮嚴(yán)茁曓Z鳴。

情急之下，她來到了這里，推開辛西婭秘匣的門扉。

「辛西婭！」她快走幾步來到桌前，「救救我女兒，求你――――」

任何一人看到這一幕都會感到詫異，那位離塔主僅差一線的六階大法師居然會懇請一個占卜師幫忙。

辛西婭沒有理她，整理著手中的塔羅牌，當(dāng)看到那張?zhí)枙r，微微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