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坐在法醫(yī)室的椅子上轉了三圈,停下來后開始用手指摳著桌沿的木紋,實在閑得沒轍。
桌上的解剖刀擦得锃亮,試劑盒擺得整整齊齊,可這十多天,除了幫派出所驗了兩次無傷大雅的輕微傷,連個正經的傷情鑒定都沒做過,更別說別的了。
他起身走到走廊,撞見梁斌端著水杯從辦公室出來,急忙迎了上去。
“又溜法醫(yī)室了?擱那兒杵著能杵出案子來?”梁斌喝了口水瞥了沈明一眼,語氣隨意得很。
“師傅,實在閑得慌啊?!鄙蛎骺逯?,往墻上一靠,掏出煙就給梁斌散了一根?!斑@都十多天了,法醫(yī)室快成擺設了,那套家伙事兒都快落灰了?!?
“縣局不都這樣?”梁斌走到沈明旁邊,接過香煙也學著沈明靠著墻開始抽起來。“咱青山縣就那么大點地,人是多了點,可哪來那么多大案要案,偷雞摸狗的都少,你還想跟在外面跑專案組似的,天天忙得腳不沾地?”
“不是想忙,是總這么閑著,手都生了?!鄙蛎鲊K了一聲?!昂么跏歉煞ㄡt(yī)的,現(xiàn)在倒好,天天在屋里喝茶看報,跟退休老干部似的?!?
“那還不好?”梁斌拍了拍他的胳膊。“天下太平才是真的,你以為案子多了是好事?真出點啥事,老百姓日子都不安生,咱干公安的,不就盼著轄區(qū)里平平安安的?”
“我知道太平是好事,就是有點不適應?!鄙蛎鲹蠐项^?!皠傔M局里那陣還覺得案子少輕松,這十多天下來,是真閑得渾身難受。”
“慢慢就習慣了,縣城不比市區(qū),沒那么多幺蛾子。”梁斌喝完最后一口水,把杯子捏在手里,起身就要離開?!靶辛?,別在走廊晃悠了,回屋待著去,真有案子第一個喊你?!?
“喊我也沒用,現(xiàn)在連個需要驗的東西都沒有?!鄙蛎鬣洁熘诹罕笊砗笸k公室走,路過值班室門口將香煙丟進了垃圾桶,看見幾個年輕民警在嗑瓜子聊天,更覺得不干點什么渾身難受。
回到法醫(yī)室沈明往椅子上一癱,掏出手機翻了翻,群里都是同事閑扯,沒一點工作相關的。
實在沒轍,他點開朋友圈,敲了幾個字并配了個小貓打呼嚕的表情包。
青山縣局法醫(yī)室營業(yè)中……
小貓睡覺
一張配圖加幾個字,發(fā)完往桌上一扔,又開始翻法醫(yī)手冊,翻了兩頁就看不進去,滿腦子都是沒勁,繼續(xù)看著窗外發(fā)呆。
發(fā)呆沒過半小時,手機突然響了,屏幕上跳著雷超兩個字,沈明挑了挑眉,猶豫了一會后拿起電話接了起來。
“沈明,你可以啊,朋友圈發(fā)的夠慘的?!崩壮穆曇魪碾娫捓飩鬟^來,帶著點調侃,背景里還有打印機的滋滋聲,聽著挺忙。
沈明笑著往椅背上一靠,準備和雷超過幾招。“怎么說?雷大處長!有什么指示?”
“指示倒不至于,我這兒有個活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剛好能用上你的本事?!崩壮恼Z氣突然正經了點,沒再調侃。
沈明瞬間來了精神,身子坐直?!吧痘??麻不麻煩?你不是開玩笑吧?你休假結束了?”
“沒跟你開玩笑,正兒八經的積案大案?!崩壮D了頓繼續(xù)開口回答。“我剛接手了楚南省云安縣的那起八尸案,你應該聽過吧?”
“有點印象,07年的案子吧?我有點記不太清了,好像是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