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木茶顫抖著站直身體。

雙手在腰間聚攏，掌心開始凝聚起一團耀眼的藍色光芒。

“這……這是……”

布爾瑪臉色大變，驚恐地喊道。

“龜派氣功？！雅木茶你瘋了！”

“這里是居民區(qū)！你想把整條街都炸了嗎？！”

“我才管不了那么多！”

“既然敢這樣對我，那就一起死吧??！”

雅木茶已經(jīng)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將體內(nèi)所有的氣都灌注在這一擊之中。

“龜――派――氣――功??！”

隨著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一道直徑足有半米的粗大藍色能量波呼嘯而出。

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直奔克林面門而去。

雖然比不上龜仙人的原版，但這發(fā)全力以赴的龜派氣功，足以將一棟五層大樓夷為平地。

克林停下了腳步，看著那道撲面而來的藍光，輕輕嘆了口氣。

“還是不懂事啊。這種不受控制的力量，只會傷害無辜。”

他沒有躲。

面對這足以致命的能量波，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前。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也沒有氣的爆發(fā)。純粹的肉體力量。

“轟?。?！”

那道狂暴的藍色光波狠狠撞在克林的手掌上，發(fā)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但令人震驚的是，克林的手臂連顫抖都沒有顫抖一下。

那光波就像是撞上了一塊堅不可摧的萬古礁石，再也無法寸進半步。

“就這點程度嗎？”

克林淡淡地說了一句。

隨即，五指猛地一握。

“噗?！?

一聲輕響，就像是捏破了一個氣泡。

那團狂暴的能量，竟然被他硬生生捏碎了！

化作點點藍色的星光，在陽光下絢爛地飛舞，然后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徒手……

捏碎氣功波？

雅木茶保持著推掌的姿勢，僵在原地。

他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大腦一片空白。

所有的憤怒都在這一瞬間變成了深深的恐懼。

這還是人類嗎？

這已經(jīng)超出了他對武道的認知范疇。

克林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像是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走到已經(jīng)徹底石化的雅木茶面前。

陰影籠罩下來。

克林俯視著雅木茶，那雙深邃的眼睛里沒有嘲諷。

沒有憤怒，只有一種令雅木茶感到絕望的平靜。

“你變?nèi)趿耍拍静?。?

克林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雅木茶的心口。

巷子里的風似乎都帶著一股頹喪的味道。

雅木茶背靠著冰冷的墻壁，身體順著墻面慢慢滑落，最后癱坐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不是因為體力透支。

而是因為那種從靈魂深處涌上來的無力感。

克林站在他面前，就像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

“不是因為我不夠強，而是因為你心里裝了太多雜念?！?

克林蹲下身，視線與雅木茶齊平，語氣里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棒球、女人、名利、粉絲的歡呼……這些東西填滿了你的心?！?

“武道這種東西，是很誠實的?！?

“你騙它，它就騙你?！?

“你有多久沒有在深夜里因為一個動作練不好而失眠了？”

“你有多久沒有感受過那種突破極限的痛苦了？”

每一個問題，都像是一根尖銳的刺，扎進雅木茶的心里，讓他根本無法反駁。

雅木茶張了張嘴，喉嚨干澀得發(fā)不出聲音。

他想起了那個曾經(jīng)在荒野里，為了生存而苦練狼牙風風拳的自己。

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參加天下第一武道會時的熱血。

那時候的他，雖然弱，但眼睛里有光。

而現(xiàn)在的他，眼睛里只有渾濁的欲望。

“這束花……”

克林伸手撿起掉在地上的那束殘破玫瑰。

花瓣已經(jīng)掉光了，只剩下光禿禿的花梗和幾片葉子。

他看了看，然后輕輕放在雅木茶的膝蓋上。

“雖然蔫了，但畢竟是你買的?！?

“帶回去吧，哪怕是送給普爾也好?！?

“可惜，現(xiàn)在的你，配不上布爾瑪?！?

“也配不上這朵花?！?

說完這句話，克林沒有再看雅木茶一眼。

他站起身，轉(zhuǎn)身走向一直在角落里等待的布爾瑪。

陽光拉長了他的影子，那個影子寬闊而堅定，蓋過了雅木茶蜷縮的身影。

“走吧，我餓了。”

克林走到布爾瑪面前，自然地伸出了手。

布爾瑪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剛才那一瞬間，她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某種宗師的氣度。

那種不怒自威，那種教訓(xùn)人時的沉穩(wěn)，簡直迷人得要命。

“嗯，回家?！?

這一次，布爾瑪沒有絲毫猶豫。

她反手緊緊扣住了克林的手掌。

那只手很大，很熱，掌心有著厚厚的老繭，那是日復(fù)一日刻苦修行的證明。

摩挲著她的皮膚，帶來一種粗糙卻真實的觸感。

兩人并肩走出了巷子，陽光將他們的背影鍍上了一層金邊。

雅木茶依然癱坐在地上，看著那一對漸行漸遠的背影。

他想沖上去再打一場，想大聲罵幾句臟話，但身體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剛才克林徒手捏碎龜派氣功的那一幕，在他腦海里反復(fù)播放。

每一次回放，都讓他感到一陣深深的絕望。

差距太大了。

大到連嫉妒都顯得那么可笑。

“該死……該死啊?。　?

良久，雅木茶突然發(fā)出一聲野獸受傷般的低吼，狠狠一拳砸在水泥地上。

指關(guān)節(jié)瞬間破皮，鮮血淋漓，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武道……很誠實嗎？”

他看著膝蓋上那束光禿禿的玫瑰梗，慘笑了一聲。

“輸了啊，徹徹底底。連做備胎的資格都沒了?！?

雅木茶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像是喝醉了一樣。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個方向......

那是萬能膠囊公司的方向，那是布爾瑪?shù)募摇?

眼神逐漸變得清明，原本那種浮躁、虛榮的氣息似乎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等著瞧吧，克林......”

雅木茶擦掉嘴角的血跡，轉(zhuǎn)身朝反方向走去。

步伐雖然踉蹌，卻越來越堅定。

“我不回棒球隊了。我要去龜仙屋?！?

“如果不把這一身懶骨頭重新練回來，如果不把那一指之仇報回來，我雅木茶這輩子就真的只是個笑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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