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避難所比想象中還要擁擠和壓抑。
昏暗的應(yīng)急燈光在頭頂閃爍,發(fā)出滋滋的電流聲。
狹窄的走廊兩側(cè)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物資箱,大多貼著“易燃”或“危險品”的標簽。
墻壁上布滿了各種管線,像是裸露在外的血管,維持著這個地下心臟的跳動。
偶爾有幾個幸存者路過,他們穿著打滿補丁的衣服,面黃肌瘦,眼神空洞而麻木。
但在看到特蘭克斯時,那些灰暗的眼睛里才會亮起一絲微弱的光芒。
“特蘭克斯少爺回來了!”
“太好了,少爺平安無事!”
特蘭克斯一路點頭致意,帶著眾人穿過生活區(qū),來到了最深處的一扇厚重金屬門前。
門上掛著一塊手寫的牌子:“實驗室重地,閑人免進(尤其是想偷吃泡面的)”。
字跡潦草而狂野,帶著一股熟悉的暴躁感。
“媽媽就在里面。”
特蘭克斯深吸一口氣,按下門邊的通訊器。
“媽,我回來了。而且……我?guī)Я丝腿恕!?
“滋滋……知道了,進來吧。如果是來要食物的就滾蛋,今天的配給已經(jīng)發(fā)完了。”
擴音器里傳出一個略顯沙啞、疲憊,卻依然中氣十足的女聲。
大門緩緩滑開。
一股濃烈的咖啡味混合著焊錫燃燒的味道沖了出來。
實驗室里亂得像個垃圾場。
圖紙滿天飛,各種叫不出名字的機械零件堆積如山。
在房間中央的一張巨大工作臺上,一個身影正埋頭在一堆復雜的線路中。
那是未來的布爾瑪。
她穿著一件沾滿油污的工裝背心,腰間系著一件格子襯衫。
曾經(jīng)那頭標志性的柔順藍發(fā),此刻被隨意地扎成一個凌亂的馬尾,夾雜著幾縷刺眼的銀絲。
她戴著護目鏡,手里拿著電焊槍,正對著一個類似于能量核心的東西進行焊接。
火花四濺,映照出她臉頰的皺紋和眼底濃重的黑眼圈。
那不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大小姐,而是一個在末世中苦苦支撐的戰(zhàn)士。
“特蘭克斯,時光機的燃料收集得怎么樣了?”
布爾瑪頭也沒回,聲音里透著濃濃的疲憊,
“如果不夠的話,我這邊剛改良了一個壓縮機,或許能……”
“燃料不需要了,媽媽?!?
特蘭克斯的聲音有些哽咽。
布爾瑪手里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推起護目鏡,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疑惑地轉(zhuǎn)過身。
“不需要了?什么意思?難道你放棄……”
話音未落,她手里的電焊槍“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因為她看到了站在特蘭克斯身后的那群人。
那個穿著橘紅色武道服、一臉傻笑撓著頭的男人。
那個綠皮膚、抱著胳膊一臉冷酷的高個子。
還有……
還有那個站在陰影里,雙手抱胸,眼神躲閃的矮個子男人。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布爾瑪張大了嘴巴,身體僵硬得像是一尊雕塑。
她甚至忘記了呼吸,只是死死地盯著眼前這些本該死去十幾年的人。
“幻覺……一定是幻覺……”
布爾瑪喃喃自語,手顫抖著去摸桌上的咖啡杯。
“看來我是太累了,居然看到了悟空他們……甚至還看到了貝吉塔那個混蛋……”
“嗨,布爾瑪!”
悟空抬起手,大大咧咧地打了個招呼。
“好久不見??!你看起來……呃,稍微有點老了?”
“砰!”
比克一拳砸在悟空腦袋上。
“閉嘴,白癡?!?
這一聲悶響太真實了。
真實到布爾瑪無法再欺騙自己這是幻覺。
她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沒有任何預兆,就像決堤的洪水。
“悟空……?”
她踉蹌著走過來,伸出粗糙的手,想要觸碰悟空的臉,卻又不敢,生怕一碰就碎。
“真的是你?你不是……死于心臟病了嗎?”
“嘿嘿,那是未來的我啦。”
悟空任由布爾瑪捏著自己的臉。
“我是過去的悟空,被特蘭克斯帶過來的。”
“過去的……”
布爾瑪恍惚了一下,隨即目光越過悟空,落在了那個一直沒說話的男人身上。
貝吉塔。
此刻的貝吉塔,依然年輕,依然一臉的不耐煩,依然穿著那身可笑的戰(zhàn)斗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