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農(nóng)本來是開著面包車去種子實驗基地。
眼瞅著路邊立著一塊“小李莊”的界碑,他嘀咕了句“這地方咋沒在導航上標過”,腳底下沒留神,一腳油門踩到底。
下一秒,天旋地轉(zhuǎn),眼前一黑,面包車“哐當”一聲撞在不知道啥玩意兒上。
等他揉著發(fā)懵的腦袋睜開眼,整個人直接僵住了。
這哪是現(xiàn)代化的種子實驗基地?視線里只有三間破茅草屋,墻皮掉得坑坑洼洼,茅草跟篩糠似的直哆嗦。
再往車窗外瞅。
一群穿著粗布衣裳的人圍在車邊,一個個臉黃得跟剛從蠟紙堆里撈出來似的。
滿肚子問號的方正農(nóng)推開車門,腳剛沾地,就被一群人圍了個水泄不通。
“方正農(nóng)?你居然從大順軍手里逃出來了?命可真硬!”
“正農(nóng)哥,這鐵疙瘩是啥稀罕玩意兒?”
方正農(nóng)張了張嘴,半天沒擠出一個字。
大順軍?鐵疙瘩?這都什么跟什么?
他眼睛瞪得溜圓,一臉“我是誰我在哪”的茫然。
就在這時,一個婦人跑過來叫道:
“李員外家又開始發(fā)放土豆了,我們快去吧,總不至于挺著被餓死吧!還有啊,蘇成領(lǐng)著大女兒去換土豆了,不知道蘇妙玉這樣標致的姑娘能換多少土豆?”
方正農(nóng)心里幾乎驚濤駭浪:我靠,土豆還能換大閨女?聞所未聞啊,這里是什么世道!
方正農(nóng)還在發(fā)愣的時候,有個大嫂子捅了捅他:“正農(nóng)啊,你不去看看嗎,我知道你心里一直裝著蘇妙玉,她就要賣給李員外家了!”
合著這身體的原主還有這么一段青梅竹馬的戲碼?
方正農(nóng)急忙跟著人群去了李員外家。
正午的陽光把李員外家那兩扇黑色大門晃得锃亮,門旁一對灰石獅子瞪著圓眼。
李員外背著手站在自家院門外的臺階上,一手拿折扇,緞面長袍穿在身上,另一手捋著山羊胡,眼神里全是不屑:
“你們這些鄉(xiāng)鄰,差不多每家都欠著我的糧食,我倉庫里的糧食已經(jīng)不多了,但倉庫里還有一些土豆!”
農(nóng)民們瞬間炸了鍋。
“李老爺,這土豆,能不能發(fā)給我們點???”
“李老爺,我們家五口人已經(jīng)餓死三口了,再不吃東西,我也快挺不住了!”
李員外清了清嗓子,折扇“啪”地合上:
“急什么?我倉里是有些土豆,不過丑話說在前頭,現(xiàn)在借一升,秋后還五升?!?
這話一出,農(nóng)民們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
“一升還五升,這是放高利貸啊!”
“剛開春地里連苗都沒出,秋后拿什么還?”
但為了活命,還是很多人去借高利土豆。
這時,蘇成推著獨輪車走過來,身后跟著女兒蘇妙玉。
蘇妙玉也就十七八歲,穿著洗得發(fā)白的桃紅襖衫,臉蛋蠟黃卻難掩清秀,只是餓得渾身發(fā)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