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錯了……”張虎艱難地說道,聲音里帶著哭腔,“大俠饒命……我再也不敢了……”
“錯了?”方正農(nóng)腳下微微用力,張虎的慘叫再次響起,“剛才你不是很神氣嗎?現(xiàn)在知道錯了?晚了!”
方正農(nóng)說著,抬起腳,對著張虎的屁股狠狠踹了幾腳。
張虎被踹得連連慘叫,身體在地上翻滾著,沾滿了泥水和稻草,狼狽到了極點。
牢房里的其他犯人,此刻都嚇得渾身發(fā)抖,紛紛低下頭,不敢再看方正農(nóng)一眼。他們生怕自己會觸怒這個新晉的“狠人”,落得和張虎及其跟班一樣的下場。
沒人再挑釁,方正農(nóng)也打累了,他開始坐到張虎的位置上閉目養(yǎng)神,像是什么也沒發(fā)生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牢房的門又被哐地打開,獄卒探進頭:“方正農(nóng),出來!”
方正農(nóng)心里一喜,急忙站起身,在眾人忙不迭的躲閃中走出牢房。
獄卒對他很客氣:“呂大人要見您,跟我來吧”
方正農(nóng)跟著獄卒來到縣衙的內(nèi)衙,穿過三堂的大門,進了一個寬敞的房間。
呂知縣正坐在太師椅上喝茶。
呂知縣年約三十五六,臉上帶著幾分文人特有的清癯,眼角有淡淡的細紋,卻不顯蒼老。
他頭上沒戴官帽,換了一頂六合小帽。身著月白軟緞直裰,腰間系著一根烏木鑲玉腰帶,腳上是一雙云頭青布鞋。
呂知縣見客人進門,沒有公堂之上的“端坐受禮”,而是快步迎上兩步,雙手微微一拱,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賢侄,就是小李莊的方正農(nóng)嗎?”
“是的,呂老爺!”方正農(nóng)惶恐之中更有疑惑,難道一個玉佩蘊含著這么多信息嗎?
他忍不住問:“呂老爺您如何認得我?”
“賢侄,我們坐下說!”呂知縣讓座時,他左手虛引,右手扶了扶腰間的玉佩。
方正農(nóng)沒有客氣,坐下。
呂知縣也在對面的圈椅上坐下,身子微微前傾,看著方正農(nóng)。
“是這樣的,前日楊巡撫和楊小姐突然來到府上,說起他們被山匪打劫的事,楊小姐被劫走,是您將她搭救回來,他們感恩不盡。楊巡撫和小姐都特別囑咐我,要特殊關(guān)照您!”
方正農(nóng)恍然大悟,他記得那天楊巡撫說要來縣衙的話??磥斫裉熳约河挚梢苑寤芈忿D(zhuǎn)了!
呂知縣臉上堆著笑,小心翼翼從袖袋里摸出塊瑩潤玉佩。
他指尖捏著玉佩邊緣,輕輕往方正農(nóng)跟前的八仙桌上一放,那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自家祖產(chǎn):
“這個您還是收起來吧。雖說這玉佩當(dāng)年是我送楊巡撫的,但如今他既給了你,便是你的東西了!”
方正農(nóng)眼皮都沒抬一下,手指一勾就把玉佩攏進了自己口袋,半點扭捏都沒有,說道:
“多謝呂老爺成全?!?
那客氣勁兒,仿佛收的不是巡撫信物,只是顆尋常糖塊。
旁邊仆人端著茶上來,白瓷茶杯擱在桌上叮當(dāng)作響。方正農(nóng)端起來抿了一小口,舌尖剛碰到茶水就放下了。
呂知縣也端著茶喝了一口,眼睛卻像黏在了方正農(nóng)臉上,目光滴溜溜地打量,喉結(jié)滾了兩滾,才清了清嗓子切入正題:
“田賢侄啊,今日這事,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讓賢侄受委屈了!”
說著,他屁股離了官椅,腰彎得像根被雨打蔫的稻穗,雙手抱拳連連作揖,那姿態(tài)放得比街邊小販還低。
方正農(nóng)眉峰一擰,成了個川字,嘴角往下撇了撇,半點要接話的意思都沒有。
他心里暗笑,李員外家要是沒你這縣太爺在背后撐腰,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在鄉(xiāng)里橫行霸道。
若不是那日恰巧救了楊小姐,自己此刻哪能坐在這縣衙后堂喝茶?
怕是早被扔進牢房,跟那些亡命徒擠在一起遭罪,能不能活著出來都兩說。
呂知縣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心里直打鼓,手指在八仙桌底下偷偷搓著官袍下擺。
他往前湊了湊,聲音又軟了幾分:
“賢侄,你說今日這事該怎么了結(jié),你盡管開條件,只要本官能辦到的,定讓你滿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