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里長也不跟他廢話,從魚袋里掏出份判詞遞過去:“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李天賜抓過判詞,瞇著眼睛湊到跟前,逐字逐句地看,越看臉越白,最后“啪”地把判詞拍在桌上,暴跳如雷:
“荒謬!簡直荒謬!判我把兩筐槐樹芽送回去,還要賠一百兩銀子?這是我六舅判的?他瘋了不成!”
“你六舅出公差去了,不在縣衙?!眳卫镩L慢悠悠地解釋,語氣帶著點敷衍:
“這案子是李縣丞斷的,自然是判方正農(nóng)贏。”
他特意把“李縣丞”三個字咬得重點,就是要把呂知縣摘干凈。
“李縣丞算個屁!”李天賜跳著腳罵,脖子都紅了:
“他官比我六舅小,憑什么斷我的案子?我這就去找我六舅,非得把這案子翻過來不可!”
“翻不過來咯?!眳卫镩L搖了搖頭,語氣篤定:
“案子定了性,就算你六舅回來也沒用。再說了,那片林子本來就不是你的,人家摘點槐樹芽,本就不犯法?!?
話說得慢悠悠,卻句句戳中要害。
李天賜的氣焰瞬間被澆滅了大半,蔫頭耷腦地站著。
一想到一百兩白花花的銀子要飛了,心疼得直抽抽,哭喪著臉問:
“可我憑啥賠他一百兩啊?這不是搶錢嗎?”
呂里長湊過去,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
“正農(nóng)啊,花錢免災(zāi)吧。方正農(nóng)摘槐樹芽不犯法,可你抓蘇妙玉、關(guān)人家,還想霸王硬上弓,這事兒要是真鬧大了,可不是一百兩能解決的?!?
這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把李天賜澆得透心涼。
他臉“唰”地白了,先前的囂張勁兒全沒了。
他眼神躲閃著不敢看呂里長,心里直打鼓:方正農(nóng)要是真揪著這事兒不放,自己可就真完了。
呂里長見他這副蔫樣,知道拿捏住了,便拍了拍他的肩膀:
“銀子的事兒你別管了,我去找你爹說。這里還有李縣丞給你爹的信?!?
說罷不等李天賜回應(yīng),轉(zhuǎn)身就急匆匆地往上房去了。
看著呂里長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馮夏荷緩步走過來,嘴角勾起一抹譏誚,冷哼一聲:
“我就說你心里有鬼,原來又是去算計方正農(nóng)了。這下好了,踢到鐵板了吧?”
“誰說不是呢,他這是不置我于死地不罷休??!”一個冷峻的聲音突然從門外傳來,帶著幾分嘲弄。
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方正農(nóng)身著青布短打,腰束帶子,邁著穩(wěn)穩(wěn)的方步走了進來,眼神冷冽地掃向李天賜。
“媽呀!”李天賜嚇得魂飛魄散,尖叫一聲,腿肚子一軟,幾乎是連滾帶爬地竄到了屋角,抱著柱子瑟瑟發(fā)抖,臉白得像張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