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農愣在原地,眼神落在蘇妙玉泛紅的臉頰上。
姑娘垂著眸,長長的睫毛像蝶翼似的輕顫。
雙手絞著衣角,那股子羞澀里裹著明晃晃的期盼,看得他心尖兒像被溫水泡過似的,軟得一塌糊涂。
他喉結滾了滾,聲音放得比棉花還軟:“好,那你住里屋,我睡外間?!?
“噗嗤――”蘇妙玉猛地抬起頭,眼尾微微上挑,帶著點嗔怪的水光,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分開?。磕俏疫€在這兒干嘛?難不成來給你守夜?。俊?
“那、那你想怎樣?”
方正農臉“騰”地一下紅透,連耳根子都燒得發(fā)燙,手忙腳亂地撓著后腦勺,指尖都有些發(fā)顫。
他當然知道自己是要履行賭約,可那份發(fā)自心底的喜歡和莫名的沖動,卻像揣了只小兔子似的怦怦亂跳,半點摻不得假。
蘇妙玉見他這副窘迫模樣,再也忍不住笑出了聲,清脆的笑聲像銀鈴似的撞在屋里:
“逗你玩呢!誰讓你昨晚拿話逗我,看你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可有意思了!”
方正農長長舒了口氣,胸口的憋悶散了,卻又莫名升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他抬手點了點蘇妙玉的額頭,無奈道:
“你這鬼精靈。既然不住,我送你回去吧,免得晚了路上不安全。”
“嗯,好?!碧K妙玉點點頭,臉頰還帶著笑出來的紅暈,“回去晚了,我爹娘該惦記著到處找我了。”
說著便拎起裙擺,輕快地往門口走,發(fā)梢在身后輕輕掃過。
送蘇妙玉到家后,方正農轉身往回趕。
一進門就直奔放置恒溫箱的角落,小心翼翼地檢查起里面的實驗種子,又是記錄數(shù)據(jù)又是調整溫度,忙得腳不沾地。
等忙完已經(jīng)很晚了,他倒頭就睡。
第二天日上三竿,方正農還在被窩里酣睡,迷迷糊糊間感覺有只軟乎乎的小手在戳他的臉頰。
“唔……”他皺著眉睜開眼,撞進蘇妙玉那雙亮晶晶的杏眼里,小姑娘湊得極近,瓜子臉襯得眉眼愈發(fā)精致。
“真懶,太陽都曬屁股了還睡!”她捏了捏方正農的臉,語氣里帶著點嬌嗔。
方正農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打了個綿長的哈欠,眼角都擠出了生理性的淚水:
“別提了,昨晚擺弄實驗到后半夜,困得要命。妙玉,你吃過飯了?”
“早吃過啦!”蘇妙玉眼睛彎成了月牙,轉身從灶臺上端過一個盤子,獻寶似的遞到他面前:
“你看,我給你帶早餐了!昨天我爹趕集,給我買了補品,還捎了點玉米面,今早我娘特意做了玉米饃饃,熱乎著呢!”
方正農麻溜地爬起來洗漱,接過玉米饃饃就往嘴里塞。
放在后世,這粗糙剌嗓子的玉米饃饃他碰都不碰,可到了這餓死人不償命的明末,這帶著點麥香的饃饃簡直比山珍海味還香。
他吃得狼吞虎咽,嘴角都沾了玉米面,蘇妙玉在一旁看得直發(fā)笑,時不時遞過一碗溫水。
吃過早飯,兩人便忙活起來,首要任務就是檢查昨晚用赤霉素浸過的土豆種子。掀開上面覆蓋的谷草,方正農樂了。
原本干癟的土豆塊,芽眼都微微鼓了起來,泛著嫩生生的白光,看著就精神。
蘇妙玉湊過來一看,眼睛瞬間亮得像藏了星星,忍不住叫出聲:
“哇!真的發(fā)芽了!太神奇了吧,就一晚上的功夫!”
她伸出手指,想碰又不敢碰,小心翼翼的模樣逗笑了方正農。
“那可不,也不看是誰出手?!狈秸r故意逗她,“要是失敗了,可就把你輸給別人了?!?
蘇妙玉壓根沒接他的話茬,眼神全黏在土豆芽上,語氣急切地問:“正農,接下來我們該怎么做?”
“下一步得防著這些小家伙被細菌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