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來是廣盛鏢局的高人,失敬失敬?!?
方正農(nóng)挑了挑眉,心里了然――歷史上,明朝還真有戴二閭這號人物,是鏢局行業(yè)的傳奇。
秦金姝顯然不滿意李天賜那副張揚的模樣,皺了皺眉,上前一步,自己報上名號:“我叫秦金姝,是李員外聘來的家丁教頭。你就是方正農(nóng)?”
“正是我?!狈秸r(nóng)點點頭,心里暗忖:好家伙,李天賜這小子背后沒少編排我啊。
這姑娘怕是被他當(dāng)槍使了,今天是專門來給我找茬的?
“方正農(nóng),聽說你很能打?”秦金姝眼神一凜,雙手往腰間一叉,擺出了動手的架勢,語氣直截了當(dāng):“今天我特地來領(lǐng)教一二?!?
方正農(nóng)見狀,反倒松了口氣,他不是怕打架,而是覺得可惜了這姑娘。
他放緩了語氣,勸道:
“秦姑娘,你長得貌美端莊,一身正氣,怎么偏偏給李家當(dāng)教頭,跟這種人同流合污?這不是毀了自己的名聲嗎?”
秦金姝鼻子里輕輕哼了一聲,眼神銳利如刀,掃向方正農(nóng):
“我是受呂知縣引薦,前來李家任教頭。李家之人品行如何,我自會觀察分辨。但你恃強凌弱,欺壓鄉(xiāng)鄰,今日我定要好好整治整治!”
“我恃強凌弱,欺壓鄉(xiāng)鄰?哈哈哈哈!”
方正農(nóng)笑得腰都快彎了,一手拍著大腿,一手叉著腰,那笑聲裹著股子山野間的爽朗勁兒,順著風(fēng)飄出半條街。
“你笑什么?”秦金姝瞪著他問道。
“你這姑娘家,怕不是眼睛蒙了層紗,把黑的看成白的了?”
這股子坦蕩到近乎張揚的笑聲,像陣疾風(fēng)似的撞在秦金姝胸口,把她原本憋足的氣勢撞得七零八落。
她下意識地往后縮了半步,眉頭緊緊蹙起,握著劍柄的手松了又緊。
她原本清亮的眸子蒙上一層疑惑,聲音也比剛才矮了半截,帶著點沒底的發(fā)虛:“我……我怎么顛倒黑白了?”
方正農(nóng)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得干干凈凈,眉眼一沉,板起臉來竟帶了幾分威嚴(yán)。
他抬手指向李天賜,指尖都快戳到對方鼻子上,語氣擲地有聲:
“秦小姐,你讓你身邊這位‘俊俏’的李公子,拍著自己的良心好好說說,到底是誰仗著家里有倆臭錢,天天在鄉(xiāng)里橫晃,欺負咱們這些刨地的窮苦人?”
秦金姝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嚴(yán)肅勁兒勾得下意識扭頭,視線落在李天賜身上。
這一看,她心里頓時咯噔一下。
只見李天賜倆眼珠滴溜溜亂轉(zhuǎn),跟偷了油的老鼠似的不敢跟她對視,嘴角還神經(jīng)質(zhì)地抽了抽。
那副賊眉鼠眼的模樣,別說善良了,連半點坦蕩都沒有。
她心里暗叫糟糕,指尖不自覺地捻了捻衣角,暗自懊惱:完了完了,莫不是我真助紂為虐了?
當(dāng)初聽了呂知縣幾句含糊話,就腦子一熱來李家當(dāng)教頭,連底細都沒查清楚!
李天賜被方正農(nóng)那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渾身發(fā)毛,心里的小鼓敲得震天響,舌頭跟打了死結(jié)似的,結(jié)結(jié)巴巴地辯解:
“秦……秦小姐,你別……別聽他胡咧咧!他這是故意……故意挑撥離間!”
說著還往后縮了縮脖子,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襟,生怕別人看出他的心虛。
就在這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傳來,“科技先遣隊”那十二個后生呼啦啦圍了上來。
一個個擼著袖子,臉憋得通紅,瞪著秦金姝身后的李天賜,七嘴八舌卻又透著真誠地喊:
“秦小姐您可別被蒙騙了!”
“方正農(nóng)跟我們一樣,都是刨土種糧的苦哈哈,哪有那閑錢閑工夫欺負人?”
“李家人不講道理,您可要看清楚誰才是惡人??!”
為首的劉二猛還往前湊了半步,眼神里滿是急切,就差把“我們說的是真話”刻在臉上了。
秦金姝被這陣仗唬得愣在原地,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垮了些,眼神里的堅定漸漸被迷茫取代,腦子里亂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