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磨一直如此。
用最溫柔的聲音,說著讓人脊背發(fā)寒的話。
他虛偽殘忍,又美艷妖冶。
童磨湊得極近,彩瞳里倒映出梨花染血的面容。
任何人遇到這樣的處境都會下意識恐懼顫抖,本能地想要逃離。
可梨花沒有。
她對上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目光中只有嫌棄。
赤裸裸的嫌棄。
像是在看一只爬到自己腳邊的蟑螂。
梨花左手攀上他的肩膀,聲音又輕又柔。
“別靠我這么近,渣滓!”
嗤!
梨花右手橫刀,自下而上斜劈而去。
極近的距離,極快的速度,極狠的力道!
鐺!
金鐵交鳴。
童磨手中金扇橫擋,堪堪架住了這一刀。
咔嚓!
細(xì)微的碎裂聲響起。
梨花的日輪刀上,裂紋迅速蔓延。
激烈的戰(zhàn)斗,極寒的侵襲,高強(qiáng)度的碰撞。
這把刀早已不堪重負(fù)。
砰!
刀身徹底斷裂。
斷刀飛起的瞬間,梨花左手猛地將其握住,鋒利的斷口割破她的掌心,鮮血飚射。
梨花沒有絲毫在意,將斷刃狠狠刺入童磨脖頸。
噗嗤!
刀刃刺入血肉,童磨瞳孔驟縮。
梨花的動作沒有停。
刺入的瞬間,她右手的半截斷刀橫斬而至。
雙刃交錯,一刺一斬!
童磨真的沒想到。
這個女孩即便到了這種地步,依舊沒有放棄想要砍下他頭顱的欲望。
她的執(zhí)著,她的瘋狂,她的不死不休。
童磨活了一百多年,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從未。
可低溫之下,梨花全身的肌肉早就僵硬痙攣。
她的速度力道,遠(yuǎn)遠(yuǎn)不及一開始的狀態(tài)。
鐺!
童磨的金扇橫擋,架住了橫斬的一刀。
同一瞬,他側(cè)身抬腿,狠狠踹在梨花腹部。
砰!
梨花整個人如斷線風(fēng)箏般倒飛而出。
她重重撞入墻壁,震出無數(shù)裂紋。
梨花貼著墻壁滑落,半跪在地。
鮮血從她唇角溢出,滴落在破碎的地板上。
童磨站在原地,伸手握住斷刃,緩緩拔出,鮮血飚起。
他看著手中的斷刃,又看看半跪在地的梨花。
童磨臉上笑容依舊,彩瞳中卻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那是什么,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
童磨邁步,緩緩走向梨花。
一步,兩步,三步。
他在梨花面前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月光從破碎的屋頂灑落,照在梨花凄美的臉上。
那張臉明明已經(jīng)狼狽不堪,可那雙眼睛依舊亮得驚人。
童磨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樣。
沒有了那種浮夸的燦爛,沒有了刻意的明媚。
而是很輕很柔,甚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認(rèn)真。
“雷呼小姐。”
他輕聲說,語氣溫柔,像是在哄一個孩子。
“這么久以來,你是第一個對我如此執(zhí)著的人?!?
“我好感動?!?
“真的好感動?!?
他說著,眼眶泛紅,落下淚來。
“雖然我很想吃掉你,但現(xiàn)在突然有點舍不得了。”
“你變成鬼吧。”
他微微俯身,湊近梨花。
“這樣,我們就能永遠(yuǎn)在一起了。”
那聲音溫柔似水,目光虔誠得像是在告白。
梨花抬眸,雙瞳已然充血。
即便身軀負(fù)傷,她依舊在笑。
艷麗的血液在唇角,在臉側(cè),在鼻腔,糊了滿臉。
“啊――”
她拖長尾音,語氣嫌棄又惡毒。
“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