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犬員老劉滿頭大汗,舉著生肉,僵在原地。
他揉了揉眼睛,又掐了下大腿。
疼痛讓他確定,這不是幻覺。
他看到了什么?
剛才還撞得頭破血流的黑煞,怎么趴下了?
不但趴下了,它繃直的尾巴還小幅度搖擺起來。
這模樣沒有了第一惡犬的兇狠,像一只受委屈的大狗。
“老劉,這什么情況?”一個年輕戰(zhàn)士的聲音在發(fā)顫。
“我怎么知道!”老劉嗓子干的冒煙,“它在對誰搖尾巴?”
幾個小戰(zhàn)士都愣住了,張著嘴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我是不是看錯了?黑煞中邪了?”
“難道是我們的訓練感動了它?”
“感動個屁!你看它看的方向!”
所有人都順著黑煞的視線,看向遠處的小樹林。
距離太遠,光線也暗。
只能看見一個女人和一個小孩的輪廓,看不清楚長相。
王淑芬不知道自己成了所有人注視的對象,她的精神還和黑煞鏈接著。
她感覺到黑煞狂暴的情緒在她的安撫下平息,便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成功了。
這能力比她想的更強,不只能聽懂動物的想法,還能干預(yù)它們的情緒。
在她的感知里,黑煞不再只有攻擊性。
她清晰聽到了它混亂的想法:痛苦、孤單和被誤解的委屈。
它在想:“疼……頭疼……他們不喜歡我……他們怕我……我不想這樣……”
原來它在任務(wù)中頭部受過傷,神經(jīng)受損,所以無法控制攻擊性。
長期的囚禁和誤解,讓它更加痛苦。
王淑芬心里一軟,看著地上用濕漉漉大眼睛望著自己的猛犬。
“別怕,你不是壞孩子?!?
她集中精神,在心里對它說。
“你的痛苦我能感覺到。別怕,我明天再來看你,給你帶好吃的?!?
黑煞好像聽懂了,尾巴搖的更歡快,喉嚨里發(fā)出滿足的嗚嗚聲。
試探有了結(jié)果。
王淑芬拉起身邊還在發(fā)愣的兒子的手,準備回家。
“媽媽,狗狗它……”林石頭仰著小臉,眼里全是驚訝。
“它累了,鬧的太兇,現(xiàn)在想睡覺了。”
王淑芬隨口找了個理由,牽著他轉(zhuǎn)身就走。
她剛轉(zhuǎn)身,就撞上一個堅硬的胸膛。
王淑芬被撞的鼻子發(fā)酸,下意識抬頭,對上一雙震驚又困惑的眼睛。
是蕭北辰。
他不知何時來的,就站在她身后不到兩米。
他穿著筆挺的軍裝,肩章在夕陽下反著光,眉頭緊鎖。
他剛開完會,順路來訓練場看看,就看到了這奇怪的一幕。
他親眼看見,那條被判定無法馴化的黑煞在籠子里咆哮。
然后,他看見自己的妻子王淑芬,在遠處小樹林里對著黑煞的方向動著嘴唇。
接著,那條讓他都想拔槍的瘋狗,就安靜下來。
甚至開始搖尾巴。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