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蕭北辰一口氣堵在胸口,腦子一熱,手下意識的猛的打方向盤。
車輪碾過路邊一塊大石頭,車身顛簸了一下,后排的林正德都跟著晃了晃。
蕭北辰的臉瞬間漲紅,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廓。
嘴唇動了幾下,那個“求”字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他堂堂一個師參謀長,什么時候這樣低聲下氣過?
王淑芬看著他,睜開了眼,嘴角微微勾起。
她沒再逗他,直接說:“蕭參謀長,技術(shù)員請到了,硬件問題解決了?,F(xiàn)在該解決后勤了?!?
“后勤?”
蕭北辰愣了一下,緊繃的肩膀松弛下來,思緒被拉回到工作上。
“修繕禮堂的建材款不是都結(jié)清了嗎?”
“我說的是另一種后勤?!?
王淑芬身體微微前傾,一雙眼睛在昏暗的車里很亮。
“你覺得,一個能坐五百人的電影院,光靠五分錢一張票,能賺幾個錢?”
蕭北辰下意識的心算了一下。
“一場滿座是二十五塊,一個周末兩場就是五十塊,一個月四周算下來也就兩百塊。刨去電費和林師傅的工資,幾乎不剩什么了?!?
“你果然是當兵的料,不適合做生意?!蓖跏绶艺f。
“你的算法沒錯,但眼光太窄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蕭北辰面前晃了晃。
“電影票是用來吸引人的,把全大院幾千口人,從干部到家屬小孩,都吸引到禮堂來?!?
“我們要賺的錢,在觀眾的口袋里?!?
“觀眾的口袋?”蕭北辰還是沒跟上她的思路。
“你想想,”王淑芬說,“黑漆漆的屋子里,五百多號人并排坐著看兩個小時電影,眼睛在忙,嘴巴是不是特別閑?是不是總想吃點什么?”
“要是這個時候,能抓一把炒的噴香的瓜子嗑著,或者嚼幾塊又香又甜的奶糖,再灌上一口冰涼的橘子汽水,嘶――”
“那是什么滋味?”
王淑芬描繪的畫面,讓蕭北辰的喉結(jié)不受控制的滾動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小時候,跟著父親去縣城看露天電影,黑壓壓的人群里,炒花生的香味總會從某個角落飄來,饞得他直咽口水。
確實……嘴里總覺得缺點什么。
“你的意思是……咱們在禮堂門口賣零食?”蕭北辰的思路漸漸清晰,眼神也亮了起來。
“格局小了?!?
王淑芬搖了搖頭。
“那是小商小販的干法。我們要做的,是打造一個只屬于咱們軍區(qū)的零食供給站,一個壟斷的消費閉環(huán)?!?
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有些卷邊的小本子,用鉛筆指著上面。
“我的情報員已經(jīng)偵察過了?!?
她用筆尖點了點本子,念道:“供銷社后院倉庫,有五百斤新到的生葵花籽,還沒來得及入賬,是王主任想給自己留的機動指標?!?
“食堂地窖,壓著三箱去年夏天剩下沒賣完的橘子汽水,標簽都受潮掉了,劉班長正愁怎么處理?!?
“還有城東食品廠,倉庫里有一批受潮結(jié)塊的奶糖,大概兩百斤,本來是要當殘次品銷毀的,錢副廠長為了這事,上個禮拜還被總廠批評了……”
蕭北辰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都爆了起來。
他聽著王淑芬說出的一個個情報,精確到數(shù)量、地點還有負責(zé)人姓名,后背滲出一層冷汗。
她的情報員到底是誰?怎么能滲透到這種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