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里,電影《英雄兒女》正放到一個關(guān)鍵情節(jié)。
大銀幕上,英雄王成手持爆破筒,在無線電中高喊:“為了勝利,向我開炮!”
臺下的觀眾看得入迷。
沒有人注意到,二樓的放映室里,一場對峙已經(jīng)開始。
撿瓜子?
孫嫂頭皮發(fā)麻。
她攥著玻璃瓶的手在口袋里用力到指節(jié)發(fā)白,汗水浸透布料,貼著瓶身。
機會就在眼前。
林師傅只顧著盯著轉(zhuǎn)動的機器,王淑芬也彎下了腰,背對自己。
放映室狹窄,從她站立的位置到機器,不過兩三步的距離。
只要她現(xiàn)在沖過去,擰開瓶蓋,將強酸潑向核心齒輪,一切就都結(jié)束了。
任務(wù)完成,她就能拿到那筆錢。
可這個女人,偏偏在這時把瓜子灑了,還用命令的口吻,讓自己去撿。
“還愣著干什么?快撿吶!”
王淑芬彎著腰,一邊用手在地上摸索,一邊頭也不抬的催促。
“這都是五香瓜子,給放映員同志們吃的,地上臟,踩壞了多可惜?!?
她要是現(xiàn)在蹲下去撿瓜子,就會錯過時機。
林師傅換好盤,重新開動機器,她再想靠近就難了。
可她要是不蹲,這個老東西一直在這里磨蹭,她同樣沒有下手的空間。
孫嫂的額頭滲出汗珠。
就在這時,放映機發(fā)出“咔噠”一聲輕響,轉(zhuǎn)動的片盤停了下來。
放映機旁的林師傅頭也不抬的喊了一聲。
“好了,一號盤到底了!準備換盤!”
孫嫂決定不再等。
她抬起頭,余光瞥見王淑芬依然保持著彎腰的姿勢,在地上摸索。
去他的瓜子。
賭了。
孫嫂不再理會那個女人,身體向前一竄,插在口袋里的手抽了出來。
一個棕色玻璃瓶出現(xiàn)在她手中。
瓶蓋已經(jīng)在口袋里被她擰松,她揚起手臂,準備甩向機器核心齒輪。
但她剛揚起手臂,一只手就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個一直彎著腰的王淑芬,不知何時已經(jīng)挺直了腰。
她沒有轉(zhuǎn)身,只是向后伸出手臂,抓住了孫嫂的手腕。
“抓到你了?!?
王淑芬的聲音很輕。
“咔!”
骨節(jié)錯響,王淑芬的手掌扣住了孫嫂持著瓶子的手腕。
手腕上傳來一股大力,孫嫂感覺腕骨快要碎裂,手臂頓時脫力。
“你……”
孫嫂的喉嚨里只擠出這一個字。
“砰!”
放映室的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門板撞在墻上,發(fā)出巨響。
走廊的光照亮了整個房間,門口出現(xiàn)了幾個逆光的身影。
“不許動!保衛(wèi)處!”
一聲暴喝,李峰帶著五個偵察兵沖了進來,立刻控制了房間。
一直站在門口陰影處的蕭北辰也同時動了。
他一個跨步上前,和王淑芬一起,左右夾擊,將孫嫂控制在原地。
在被鉗制倒地的掙扎中,她手一松,手里的玻璃瓶脫手飛出。
“啪!”
瓶子摔在水泥地上,碎了。
褐色的液體混合著玻璃碴子,濺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