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為如此,張明迪無從選擇,只能徹底選一邊站死。他有時候也會忍不住想,若是喬梁沒有對他流露出這么大的敵意,若是喬梁能給他一絲喘息的余地,或許他這次就不會冒著這么大的風(fēng)險,配合楚恒和陳中躍的計劃,畢竟誰也不想拿自己的前途去賭。
張明迪想了會心事,眼底的猶豫和忐忑漸漸被堅定取代,事已至此,再想再多也沒用,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走。隨即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動身前往辦案基地。他到的時候,正好辦案人員也帶著劉嵐返回,時間卡得剛剛好,沒有浪費一點時間。在辦案基地的專屬辦公室里,張明迪同此次帶隊的負責(zé)人馬子誠道,“子誠,事不宜遲,你現(xiàn)在就親自去跟劉嵐談話,一定要盡快突破她的心理防線,拿到口供。如果能早一點搞定這個劉嵐,那咱們就能掌握更大的主動權(quán),也能少一分風(fēng)險。”
馬子誠默默點頭,猶豫了一下,眉頭緊緊皺起,語氣里帶著明顯的擔(dān)憂和害怕,眼神也有些躲閃,道,“張書記,咱們這么干會不會出事???劉嵐是周富燾的妻子,而周富燾背后是喬書記,萬一這事敗露了,喬書記肯定不會放過我們的,到時候咱們……”
張明迪瞅了瞅馬子誠,一眼就看出了對方的擔(dān)憂和害怕,心里也能理解。他想到對方是跟了自己多年的心腹,從他早些年擔(dān)任室主任,到后面提拔擔(dān)任副書記,乃至于現(xiàn)在當(dāng)了書記,對方已經(jīng)跟了他十幾年了,忠心耿耿,從未有過二心,是他在委里邊最信任的人之一。這也是他這次把這事交給對方干的緣故,否則要對喬梁身邊的人下手,涉及這么大的風(fēng)險,一般的人還真不敢干,而他同樣也不會放心。
頓了頓,張明迪上前拍了拍馬子誠的肩膀,語氣緩和了一些,安慰了對方一句,“子誠,我知道你擔(dān)心,我也怕出事,但事到如今,咱們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咱們干都干了,現(xiàn)在擔(dān)心這個并沒什么意義,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做了,那我們就只能硬著頭皮繼續(xù)往下干,全力以赴把這事做好。否則咱們要是干出一個半拉子工程來,口供沒拿到,還打草驚蛇,到時候兩頭不討好,那才是真的糟糕。”
馬子誠輕點著頭,深吸了一口氣,眼底的猶豫漸漸散去,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決心,道,“好,我知道了,張書記,我這就去?!?
張明迪道,“去吧,放寬心,劉嵐是個女人,沒經(jīng)歷過什么大風(fēng)大浪,有可能心理素質(zhì)不行,說不定稍微恫嚇一下,她就乖乖配合了,不會太費勁?!?
馬子誠聽了,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沒再啰嗦,點了點頭道,“張書記,那我先去跟劉嵐談?wù)??!?
馬子誠離開辦公室,徑直來到劉嵐所在的談話室。底下的辦案人員已經(jīng)把從劉嵐搜到的那些名貴首飾和銀行卡裝在一個塑料袋里拿給了他。馬子誠接過塑料袋,定了定神,壓下心底的緊張,一進入辦公室,就猛地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拍,“啪”的一聲巨響,打破了室內(nèi)的寂靜,試圖通過這種先聲奪人的手段,震懾住劉嵐,打破她的心理防線。
“劉嵐,這些東西都是你從趙江巖收的禮物,沒錯吧。”馬子誠問道,語氣冰冷,眼神銳利地盯著劉嵐,不給她任何躲閃的機會。
劉嵐看了一眼桌上的塑料袋,心臟又是一緊,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指尖緊緊攥在一起,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那些東西確實是趙江巖送的,她無從反駁,嘴唇動了動,想出聲否認,想找個借口辯解,說那些只是普通的人情往來,不是賄賂,但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對方說得篤定,眼神又太過銳利,讓她莫名的膽怯,而且對方既然能把這些東西搜出來,想必也已經(jīng)掌握了一些證據(jù),她的辯解或許根本沒用。
馬子誠接著指了指塑料袋里的東西,幽幽道,“這套黃金首飾,我們剛剛稍微稱重了一下,有一兩百克,按照現(xiàn)在的金價,至少價值十幾萬。這個翡翠鐲子,質(zhì)地通透,品相極好,我們回頭會找專業(yè)的人評估,估值肯定不低。還有這張銀行卡里有幾十萬,密碼我們已經(jīng)初步核實了。這些加起來,已經(jīng)是價值超過五十萬的東西,劉嵐,你這已經(jīng)構(gòu)成了巨額受賄罪,足夠判好幾年刑了?!?
聽到馬子誠的話,劉嵐呆了呆,大腦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下,嗡嗡作響。她臉色慘白如紙,嘴唇顫抖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心里滿是震驚和茫然——她怎么就變成了巨額受賄罪了?她從來沒想過要觸犯法律,更沒想過自己會坐牢。
沒等劉嵐從震驚和茫然中緩過神來,馬子誠話鋒一轉(zhuǎn),嗓門一下提高了起來,語氣凌厲,帶著強烈的壓迫感,厲聲道,“劉嵐,你老實交代,你所收的趙江巖的這些賄賂,周富燾是不是知情?你是不是在他的默許下收的趙江巖的好處?”
劉嵐聽著對方的質(zhì)問,腦袋里一團亂麻,嗡嗡作響,混亂不堪,她到現(xiàn)在都還處在茫然失措的狀態(tài),心臟狂跳不止,恐懼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但不管她再怎么傻,再怎么慌亂,對方此時的問話,無疑也讓劉嵐瞬間意識到了不對勁——對方的目標根本不是她,她只是一個突破口,對方明顯是開始把節(jié)奏往丈夫周富燾身上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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