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腿都軟了。
有人想跑,跑了幾步,被追上來的馬刀砍倒在地。
有人想投降,刀舉到一半,就被砍斷了手臂。
有人站在原地,嚇得動彈不得,眼睜睜看著那些殺神沖過來,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周指揮使自已也好不到哪兒去。
他的刀法在錦衣衛(wèi)里算是頂尖的,可到了這些人面前,根本不夠看。
他對上了一個年輕的士兵,那士兵看著也就二十出頭,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可打起架來,簡直不要命。
周指揮使的刀砍過去,他躲都不躲,直接拿肩膀硬扛,然后一刀捅進了周指揮使的肚子。
周指揮使低頭看著插在自已肚子里的那把刀,眼睛里記是不敢相信。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卻只吐出一口血。
然后他倒了下去。
倒下去之前,他聽見那個年輕士兵說了一句:“封王封侯?讓夢呢?!?
周指揮使躺在血泊里,看著頭頂?shù)奶炜铡?
天空很藍,陽光很暖。
可他馬上就要死了。
他忽然想起自已剛才喊的那句話——“加官進爵,封王封侯,就在今朝”。
就在今朝。
是啊,就在今朝。
只不過不是他封王封侯,是他死在這今朝。
只不過不是他封王封侯,是他死在這今朝。
他閉上眼睛,再也沒有睜開。
戰(zhàn)斗很快就結束了。
錦衣衛(wèi)和大內(nèi)侍衛(wèi)損失慘重,死傷大半,剩下的,一個個跪在地上,渾身發(fā)抖,連頭都不敢抬。
那些剛才還想著加官進爵、封王封侯的人,此刻只想活著。
什么封王封侯,什么加官進爵,哪有命重要?
命都沒了,封什么都白搭。
李巖騎在馬上,看著那些跪了一地的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剛才不是挺能打的嗎?怎么,這就慫了?”
沒人敢回答。
李巖也不在意,他轉過頭,看向顧陌。
顧陌依然騎在馬上,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她只是看著那扇緊閉的鳳儀宮的門。
門內(nèi),蕭玦終于相信了。
顧陌真的造反了。
不是假的,不是演戲,是真的造反了。
那個女人,那個對他死心塌地的女人,那個他讓她死她都會乖乖去死的女人,真的帶兵殺進皇宮了。
蕭玦坐在椅子上,臉色白得像紙。
他剛才聽見了外面的喊殺聲,聽見了刀劍相撞的聲音,聽見了慘叫聲,聽見了有人喊“投降不殺”。
然后,一切歸于平靜。
他知道,錦衣衛(wèi)和大內(nèi)侍衛(wèi)完了。
他也知道,自已完了。
但他還是接受不了。
顧陌怎么可能造反呢?
顧陌怎么敢造反呢?
他待她不薄??!他讓她當將軍,給她兵權,讓她立戰(zhàn)功,她感激他還來不及呢,怎么可能造反?
除非……
除非她從來就沒有愛過他。
蕭玦腦子里忽然冒出這個念頭。
對,一定是這樣。
她從來就沒有愛過他。
她那些溫柔,那些順從,那些死心塌地,全都是裝出來的。
她裝出愛他的樣子,就是為了獲取他的信任,就是為了得到兵權,就是為了今天!
蕭玦越想越覺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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