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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張安世智擒亂黨

次日。

張安世往詔獄去,查了一下卷宗。

那錦衣衛(wèi)的人,倒是不敢為難這位安南侯,甚至給提供了一切的便利。

抄錄了一份卷宗,張安世隨即便回了棲霞。

錦衣衛(wèi)歷以兇名著稱。

而且他們對于東宮也向來不友好。

一方面是錦衣衛(wèi)乃是皇家直屬,或許有避嫌的原因。

另一方面,只怕就是紀綱有支持漢王的嫌疑。

只是他這種支持,只點到即止,并沒有牽涉進太深。

不過也足見紀綱這個人的狡猾之處。

張安世不相信紀綱支持朱高煦,只是單純因為和朱高煦關(guān)系好。

朱高煦這樣的大聰明,其實和他家姐夫一樣,某種程度而,都是解縉、紀綱這樣的野心家們的祭品罷了。

他們所謂的支持,不過是想押寶,等到登上了大位,他們便搖身一變,成為了從龍功臣。

紀綱的思考方向和解縉不同,解縉認為太子在禮法上名正順,克繼大統(tǒng)的機會最大,押在他身上,成功率極高。

而紀綱這樣的錦衣衛(wèi),卻知道一方面太子不會喜歡他這種人;另一方面,也認為朱高煦在軍中的威望高,而他掌握著錦衣衛(wèi),錦衣衛(wèi)有三部分,一部分是掌握宮廷禁衛(wèi)的大漢將軍,一部分是負責(zé)刺探的北鎮(zhèn)撫司,還有一部分,則是負責(zé)詔獄的南鎮(zhèn)撫司。

只怕紀綱的主意是,一旦朱棣身體出了問題,那么就可和朱高煦里應(yīng)外合,憑借朱高煦的威望,控制禁軍,而大漢將軍控制住宮中,北鎮(zhèn)撫司負責(zé)刺探,最后來一場奪門之變。

可以說,在張安世的心目中,朱高煦并不算什么,可紀綱才是真正可能對他那姐夫造成威脅的人。

而且此人心機極深,一向隱秘在幕后,若不是因為歷史上的朱棣活了二十多年,并且在他家姐夫登基之前,就為他姐夫掃清了障礙,只怕……紀綱這個人還真有可能壞事。

面對這樣的人……張安世唯一想做的,就是動搖他在朱棣面前的信任。

他得趕在紀綱之前,找到所謂的亂黨才成。

張安世看過了幾份卷宗,而后自信滿滿地寫下幾個便條,隨即便將朱金找來,將便條交給他:"交代下去,我要查這些東西,要趕緊。"

朱金不敢怠慢,得了便條,便匆匆去忙了。

隨即張安世便至東宮,等天黑了,朱高熾從戶部打道回宮,張安世笑嘻嘻地道:"姐夫,你聽說了亂黨的事嗎"

朱高熾一愣,隨即搖頭。

張安世便道:"姐夫是太子,這么重要的事,竟是不知道,哎,看來有人瞞著姐夫。"

朱高熾坐下,神色不變地呷了口茶,泰然地道:"本宮是儲君,未必什么都要知道。"

張安世想了想道:"話是這樣說,我只是擔(dān)心,到時候查出什么來,最后牽連到姐夫的身上。"

朱高熾不客氣地道:"誰敢這樣做"

張安世認真地道:"這可說不好,有的人……不受姐夫喜愛,若是知曉自己將來不為姐夫所喜,難免會狗急跳墻,但凡是有機會,都會撲上來咬一口。"

朱高熾?yún)s是不以為意的樣子,笑了笑道:"你呀,就是太多慮了。自然,本宮也曉得你是心疼本宮,只是有些事,若是事事操心,那可不成。本宮還操心你呢,這么大了,還不成婚,魏國公都要急了。"

張安世悻悻然道:"我再發(fā)育兩年。"

發(fā)育……

朱高熾微微一愣,大抵明白了意思:"怪了,你竟不近女色……這樣也很好。"

張安世急了:"姐夫,話不能這樣說呀,咱們張家那兒,阿姐給我挑的侍女又老又丑,都可以做我娘了。青樓那樣的地方,我又怕害花柳,我多不容易啊。"

朱高熾微微一笑,一副了然的樣子,低聲道:"等你娶了徐家的姑娘過了門……"

話到了這里,他聲音壓得更低:"我來做主,賜你幾個好婢女。"

張安世:"……"

這話其實聽著,也沒啥。

問題的關(guān)鍵在于,自己的姐夫跟自己談這個……

雖說這個時代這也沒什么。

可張安世總覺得怪怪的,于是他道:"姐夫,我身子不好,不要近女色,知道嗎"

朱高熾咳嗽一聲:"你不要胡說!"

張安世心里想,我還不知道你……

張安世嘆了口氣,道:"哎,我太難了,我這邊要擔(dān)心亂黨,那邊還要操心姐夫,還擔(dān)心自家的外甥。"

朱高熾又呷了口茶,才道:"這亂黨的事,確實不是小事。只是父皇讓這紀綱來處置,你若是越權(quán),只怕他心中不滿,此人……不好對付,你要小心。"

張安世道:"就因為這個人不好對付,所以我才擔(dān)心。所以一定要搶在他的前頭!你等著,不出十日,我這邊就有眉目,我身邊的能人,可多了。"

朱高熾只是苦笑,不斷地搖著頭道:"哎……你真是……"

張安世卻是泱泱的告辭回去了。

一路上,想到朱高熾對此沒有警覺,張安世心里有些擔(dān)心。

朱高煦提早敗亡,徹底地退出了儲位的爭奪,那紀綱現(xiàn)在一定不安,這個時候的紀綱,是極危險的。

對于任何一個權(quán)臣而,尤其是紀綱這樣的人,既然已經(jīng)確認太子絕不會信任自己,可也一定會想著給自己安排好后路,此人就是一條毒蛇,一不小心,就要被咬一口。

…………

不出數(shù)日。

整個京城人心惶惶起來。

錦衣衛(wèi)緹騎四處出沒。

隨即,便有人大量下了詔獄。

這些人有讀書人,有商賈,一個個沒有意外的……幾乎都沒有出來。

就在人們驚疑之間,卻是一份份的奏報,送到了朱棣的案頭上。

朱棣看著奏報,不禁勃然大怒:"這么多人……與這些亂黨有關(guān)嗎"

亦失哈只勾著身子站著,瞥了一眼御案上的奏報,不發(fā)一。

"這是不查不知道,這一查,才知非同小可。"朱棣的臉色愈來愈怒:"你看看吧。"

"是。"亦失哈小心翼翼的上前,取了奏疏,只看了一眼。

這里頭絕大多數(shù)所謂的亂黨……若說有罪,還真或多或少有一點,有的是背地里罵過皇帝,也有追懷北元的。

更有不少……是著書立說時,牽涉到北元,有所贊頌的。

亦失哈道:"陛下……這些人……奴婢以為……"

"你說罷。"朱棣淡淡道。

亦失哈道:"這些人罪過或大或小,可要真論起來,若說他們是居心叵測的亂黨,奴婢覺得有些過頭了。"

朱棣瞇著眼睛道:"你的意思是……紀綱栽贓"

"奴婢不敢說。"亦失哈矢口否認道:"只是……單憑這些人。還不足為信。倘若當真如那陳繼交代的一般。這些亂黨一定非同小可……"

朱棣站起來,眼里掠過深不可測,口里道:"朕明白你的意思了,這些人……不足以成大事,背后一定還有更重要的人。"

亦失哈笑了笑,道:"是的,奴婢是這樣認為。"

朱棣沉吟片刻,道:"那就催促紀綱,讓他不要拿這些小魚小蝦,來糊弄朕。"

頓了頓,朱棣又道:"這些人……再查一查,朕看……也沒幾個是真正的亂黨。人家寫一篇文章,上頭說忽必烈乃圣君,就說此人居心叵測,他紀綱想干什么這樣敷衍了事嗎讓他將人放了,這等腐儒只是蠢,這樣蠢的人,還要將他當亂黨來處置嗎"

亦失哈點頭:"不如司禮監(jiān)這邊,都核實一遍"

朱棣點頭:"就這樣辦。"

亦失哈吁了一口氣,連忙回司禮監(jiān),召諸其他太監(jiān)來。

才剛開始交代事情,這時,卻有一個太監(jiān)匆匆而來,焦急地道:"大公公,不得了。不得了了。"

亦失哈抬頭一看,卻是劉永誠,

這劉永誠可不是一般人,他雖然是個宦官,但是卻弓馬嫻熟,如今是御馬監(jiān)的掌印太監(jiān)。

亦失哈皺眉道:"出了什么事"

劉永誠道:"勇士營提督太監(jiān)崔一紅,得了駕貼,被錦衣衛(wèi)拿下了。"

亦失哈聽罷,頓時臉色一變,他目光陰惻惻地看著劉永誠:"確定嗎他們敢拿宮里的人"

這勇士營乃是直屬于御馬監(jiān)的人馬,一直由太監(jiān)們來掌控,完全獨立于五軍都督府。

能提督勇士營的太監(jiān),一向忠心可靠,現(xiàn)在突然被拿,這明顯是超出了亦失哈和劉永誠這樣宮中大太監(jiān)們的想象。

雖然這崔一紅的小太監(jiān)不算什么,說是提督勇士營,實際上只相當于是監(jiān)軍而已,可是他的位置十分重要。

"用什么名義拿人的"

"用的是欽案的名義,倒是沒有為難他,只是下駕貼,讓他走一趟,去詔獄喝口茶。崔一紅在宮外,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事,以為是錦衣衛(wèi)奉圣旨行事,便老實就范。"

亦失哈的目光越發(fā)的森然起來,他嘿嘿一笑:"好,好得很。這紀綱果然好手段,咱家佩服他。"

劉永誠擅長弓馬,可心機上遠不如亦失哈,此時一頭霧水,于是不解地道:"大公公是什么意思"

亦失哈淡淡道:"紀綱這個人……從前和漢王走得近,陛下對此,了如指掌,只是陛下還需倚重他罷了,他干了這么多年的偵緝,陛下也不可能輕易裁換掉他。"

頓了頓,亦失哈繼續(xù)道:"所以宮里頭,咱這邊有意……推動陛下在宮中也設(shè)立一個可以節(jié)制錦衣衛(wèi)的衙門,這事兒……咱跟陛下提過幾次,陛下也有這個意思,畢竟……陛下最信任的終究還是咱們宮里的人。"

劉永誠道:"這些事,咱竟不知。"

他有些怪責(zé)的意思。

亦失哈安慰他道:"此等事不是你的強項,你的強項是行軍布陣,和你說了,你也沒什么意思,都是咱和侯顯幾個商量著辦的。不過現(xiàn)在咱可以確定兩件事了。"

"兩件事"

亦失哈平靜地道:"這其一,便是紀綱在宮里,也有他的耳目,而且可能,就是咱們身邊,甚至是陛下身邊的人。"

頓了頓,他接著道:"這其二:就是紀綱不會甘心……辛辛苦苦建起來的錦衣衛(wèi),上頭又多了咱們來節(jié)制。他終于趁這欽案,開始反擊了。"

"反擊"劉永誠詫異地道:"他反擊什么"

亦失哈只好苦笑,說實話,宦官做到劉永誠這種地步,且還能獲得陛下的信任,委以他主掌御馬監(jiān),也算是這劉永誠的祖墳冒了青煙了。

亦失哈道:"咱們在內(nèi)廷有一個新衙門,節(jié)制錦衣衛(wèi),唯一的借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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