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口說不在意,心中卻難免好奇的李天下終于聽到自己的名字。

女扮男裝的黃裳兒費(fèi)了好些力氣依著百兵鑒順序搜尋而無果,最后靈光一現(xiàn),由后往前倒數(shù)著找去。

"下闕六十四,煙雨劍。"

蘇寒山與顧長亭在笑。

黃裳兒也在笑："原來是倒數(shù)前三。"

李天下面色鐵青,有種提著劍將那百曉生修理一頓的沖動。

不過礙于身份的他,確實(shí)忍住了這種沖動,卻再也忍不住在此散花樓多待一刻："走了走了,盡是些無從考究的一家之！"

蘇寒山幾人走后,各路江湖客也陸續(xù)離開散花樓。

今日百曉生公諸初屆百兵鑒,想來不出五日,這份代表著江湖甲子年兵器譜位次排名的榜單便會傳的天下皆知。

而百曉生也料到日后江湖少不了對百兵鑒權(quán)威抱有否定態(tài)度之人,為此在散客之際,他不退反進(jìn),宣稱愿接受任何質(zhì)疑,并鼓勵百兵鑒中入榜兵器向天下證名。

漸漸空蕩的散花樓里,那間由始至終都緊閉房門的雅間走出一人。

那人憑欄眺望,看著樓下似在等待著自己的百曉生說道："你可知你的這種行為會帶來怎樣后果"

輕咳幾聲,百曉生抱拳為禮："楚兄說的哪里話,莫非還會動亂江湖"

一部百兵鑒問世,將江湖甲子年里名噪一時(shí)的兵器羅列入榜排列虛名,勢必會讓平靜已久的江湖引發(fā)一場血雨腥風(fēng)。

他不信以百曉生智慧會看不破這一點(diǎn),所以蹙眉："你覺得不會"

百曉生笑道："春秋以來,這座江湖死氣沉沉太久,能以一筆之力驚起怒濤波瀾平添些許江湖趣,小生引以為豪。"

那人沉默不,而后下了樓。

他與百曉生擦肩,稍作駐足："你應(yīng)該慶幸自己是一介書生,否則在十八里杏壇論辯開始前,這柄照晴就已送你去見孔圣人了。"

……

夕陽正當(dāng)紅。

殘紅如血的天邊飛過一陣結(jié)人字的秋雁,遠(yuǎn)遠(yuǎn)看去,仿佛一朵奇狀的烏云向揚(yáng)州城漂浮而來。

鴻雁秋鳴,劃過蒼穹。

當(dāng)它們掠過揚(yáng)州城頭頂?shù)奶炜諘r(shí),忽被一聲嘹亮牧笛驚得四散逃飛。

吹奏牧笛的是位小牧童。

黃昏里,小牧童坐在城頭上,閑適地蕩著雙腿。在小牧童正下方城門處,那騎牛的少爺半昏半醒醉意醺醺。

他提著劍,劍上掛著酒壺。

他擋在揚(yáng)州城門處,說要做一筆買賣。

那筆買賣是一顆人頭。

他說要割一顆頭顱換銀子,然后買酒喝。

揚(yáng)州城里有許多外地人,外地人也是江湖人。百曉生首屆百兵鑒問世后,這些人并沒有著急離去,因?yàn)樗麄冃睦锴宄镁o,一部兵器譜排名若惹得江湖山雨欲來,那么陰風(fēng)起處必在此城。

都說陰風(fēng)多作怪,他們不知城頭下騎牛提劍的公子是否是作怪的陰風(fēng),他們也不在意,聚眾于此,至少能在雨夜入眠前看一場非凡的熱鬧不是更何況,能親眼見證牧童遙指杏花村的杏花村殺人本就是一種可遇不可求的江湖奇遇。

……

"那人還在跟著"

計(jì)劃天黑入夜前離開揚(yáng)州借住城外十里羅浮山的車隊(duì)向城門駛?cè)ァ?

蘇寒山與黃裳兒坐在馬車?yán)铩?

想起那位自出現(xiàn)時(shí)便如鬼影般跟隨牽馬掛劍的奇怪年輕人,蘇寒山忍不住掀起車簾,向悠哉游哉的太子爺問道。

乘馬看殘陽的李天下回首,目光躍過擁擠的人群,尋到了那位緊跟在車隊(duì)后方保持著一定距離的怪人："你說呢"

馬車旁隨行的顧長亭說道："等出了城,無論是敵是友,屬下定讓他攤牌。"

李天下擺了擺手："無須等到出城,想知道還不簡單"

蘇寒山問道："你有辦法"

李天下故作高深笑道："你說呢"

"什么辦法"

"問啊……"

"就,這樣"

"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