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方圓十里的蚊子全給招惹過來了。
帳子上的破洞,一個接著一個。
兩口子也懶得給床上的三丫頭打蚊子,更懶得去隔壁荷兒和菊兒那屋打蚊子。
兩口子盤著膝坐在桌邊的兩把凳子上。
一人手里搖著一把破蒲扇。
就著桌上的豆油燈,正搶著吃桌上拆開的吃食。
這些零嘴吃食,是楊若晴從南方帶回來的。
頭一回出遠門,家里的親戚朋友都得到了禮品,四房也不例外。
兩口子邊吃邊議論著事兒。
劉氏道:“今個下晝你是沒過去,我去三哥家那邊看熱鬧了。”
“乖乖,走的時候那滿滿十來車藥材全給賣了?!?
“采藥隊的,運輸隊的,一個個都分到了鐺鐺響的銀子。”
“我看那桂花和大云,嘴巴都樂歪了!”
“我說荷兒爹,要不咱兩明個也去跟三哥三嫂那說說,我進采藥隊,你進運輸隊,這錢也太好賺了吧?”劉氏提議。
楊華明剛抓起一把南方那邊的怪味蘭花豆放進嘴里。
聽這話,口齒不清的道:“你進采藥隊,跟著那幫娘們采藥去?!?
“我不能進運輸隊,運輸隊走南闖北,離家一走就是十多日,風餐露宿的,要人老命??!”他道。
劉氏瞪了楊華明一眼:“嗛,你這懶德性,那么累,為啥長庚大牛他們能跑下來?”
“還有寶柱玉柱兄弟,都能行。寶柱給他媳婦扯了花衣裳,給他閨女買了撥浪鼓?!?
“你呢?你給你媳婦閨女置辦啥了?”
“挑三揀四,你又不是那富貴公子的命,祖祖輩輩都是土里刨食的……”
“啪!”
劉氏的話還沒落音,楊華明就狠狠拍了下桌子。
“你個臭婆娘,自個好吃懶做還有臉數(shù)落起男人來?”
“你就是看人家眼紅,就把你男人我推出去,讓我出去日曬風吹你在家里享福!”楊華明怒道。
床上本就被蚊子叮咬得煩躁不安的三丫頭,聽到爹娘的爭吵,嚇得哇一聲哭了。
劉氏本想去哄一哄,屁股還沒挪開凳子,就聽到對面?zhèn)鱽項钊A明的呵斥聲。
“你生的賠錢貨又嚎喪了,還不快去哄下!”他道。
劉氏惱了。
一屁股又坐了回來。
“老娘偏不去,閨女又不是老娘一個人生的,你就不能去?”劉氏問。
楊華明怒氣反笑:“你是女的,哄孩子是你份內(nèi)事兒,你該干!”
劉氏撇嘴:“啥活都老娘干了?那你干啥?”
“田地里活計,你不干?!?
“讓你跟運輸隊,你不干。”
“你楊老四是地上活計懶得干,床上活計又干不了!”
“啪!”
一巴掌狠狠摑在劉氏臉上。
劉氏沒提防,直接被拍得從凳子上一頭栽到地上。
額頭在地上磕出一個洞來,血嘩啦啦就往外冒。
楊華明卻不管這些,沖上去一把將劉氏揪了起來,翻個面,照著劉氏臉上‘噼噼啪啪’又是幾巴掌。
再把劉氏甩出去,劉氏這才‘哇……’一聲哭出聲。
“天殺的,這日子沒法過了啊啊啊……”
老楊家院子里頓時鬧做一團,前屋后院,全都被驚動了。
……
早上,孫氏燒好了早飯。
開飯前,把老楊頭和譚氏的那一份用幾只碗裝好,再放進一只篾竹籃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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