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氏的目光再次落到小花的身上,小花此時坐在火桶里,臉有些紅,表情也有些尷尬。
“娘,大安不是那種人,他對我,對孩子們,還像從前那樣好的?!毙』ㄝp聲說。
孫氏卻皺了皺眉:“你可不能瞞娘,我是你婆婆這不假,可你也是我養(yǎng)大的,真要是大安對不起你,對你不好,我和你姐,都會為你做主的!是吧晴兒?”
楊若晴原本正在嗑瓜子,準備做個吃瓜群眾,沒想到被孫氏點名了。
“那必須的呀,咱們老楊家和駱家的男人,都要從一而終?!彼Z氣非常堅定。
別人三妻四妾那是別人家的事,在老楊家三房和駱家,女人地位和男人平等,絕對不允許這樣。
“且不說花兒你是我妹妹妹,就算是大志和小喬那種,小喬是我兒媳婦,但凡大志想要納妾,我都會站在小喬這邊的,除非,小喬做的很不對,那就要視情況而定!”
小花聽到孫氏和楊若晴的話,很是動容,但是,她嘴角的笑容卻帶了幾分苦澀。
如果感情的事,真的能夠用外力來干預,那就沒那么復雜了。
可問題是,若是大安他對我的感情真的變了,即使娘和姐姐把他綁起來打一頓,恐怕也無濟于事。
“花兒,看你這樣子,你們是不是有什么狀況啊?”孫氏又問,她總感覺小花這表情不對勁。
楊若晴聽到孫氏這樣一再詢問,也不由得多打量了小花幾眼,發(fā)現(xiàn)小花今年回來,這狀態(tài)確實跟往年有一點點不一樣。
往些年從京城回來,雖然也是風塵仆仆,但是整個人的精氣神卻非常好,尤其和大安之間,雖然他們從不在人前秀恩愛,是那種舉案齊眉的感覺,但是一塊兒來駱家吃飯,行舉止之間都能讓人感覺到一種夫唱婦隨的默契感。
而今年,就在先前的聚餐上,小花給大安夾菜,大安都不怎么理會。
全程吃飯過程中,大安都只是在跟其他人說話,似乎,好像,真的并沒有跟小花有任何溝通。
楊若晴當時就有點小詫異了,但因為大家都在吃飯,鬧哄哄的,所以她也沒往深處去琢磨。
這會子孫氏一而再的提及這事兒,楊若晴也引起了重視。
尤其小花的表情,明顯心虛,楊若晴眼角跳了兩下,坐直了身子問她:“花兒,這里沒有外人,有什么情況你跟我們說,我們都是女人,也都是過來人,可以幫你一塊兒琢磨琢磨。”
孫氏連忙點頭:“對對,跟你姐說說,指不定有些事是誤會呢?憋在心里一個人瞎琢磨,倒不如說出來,讓你姐,讓我,都幫你琢磨琢磨,琢磨開了,也就沒啥事了嘛!”
小花低垂下頭,猶豫了片刻,說:“我也不曉得是不是我胡思亂想了,上回有件事,讓我心里總覺得有點膈應,又說不上來哪里膈應,我旁敲側(cè)擊跟他那里問,他不高興,說我胡思亂想!”
“天哪,還真被我們說中了?到底啥事,你快說!”孫氏緊緊抓住小花的手,追問,臉色已經(jīng)很嚴肅了。
小花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接著說:“上回中秋節(jié)他們宴請,在長淮洲某個酒樓里,聽說還請了花魁過去助興。”
“本來這種事吧,也沒啥大驚小怪的,從前在京城他也不是沒去過那類場合,京城的花魁也見過不少?!?
“可是上回中秋節(jié)酒宴之后,有一天我?guī)退帐耙挛?,發(fā)現(xiàn)衣裳里多了一只香囊?!?
“那香囊,明顯是外來之物,我當時心里就有點膈應了,我拿著那香囊去問他,他說他不知情,許是什么時候在酒宴上被人胡塞的,扔了就是。”
“那天,他也確實當著我的面把香囊扔到了窗外,可是后面過了幾天,我給他收拾書桌的時候,又看到了那只香囊!”
嘶!
楊若晴和孫氏倒抽了口涼氣,母女二人悄悄互換了個眼神,雙方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擔憂。
如果真是如大安所說,是喝酒的時候被人胡塞的,他扔掉也就扔掉了。
可扔掉卻還撿回來,換個地方重新收藏,傻子都清楚這香囊背后的主人,對他來說,意義已經(jīng)不一樣了。
“后來呢?你拿著香囊去問他了嗎?”楊若晴接過話茬,開始詢問起來。
因為孫氏的臉已經(jīng)白了,手在那里氣得顫抖,再讓她追問,只怕會語無倫次。
小花抬起頭看了眼楊若晴,眼神里明顯有點黯然,“沒問?!?
“為啥不問呢?”楊若晴不解。如果是駱風棠將外面女人送的東西拿回來,第一次看到,楊若晴會詢問,就如那年在茶寮,待嫁閨中的徐巧紅往他衣裳里偷偷塞了一雙新襪子。
如果那雙襪子被扔掉,再被他偷偷撿回來,那不好意思,楊若晴會直接砍了他雙手!
“是啊花兒,你該問啊,為啥不問?你怕啥呢?我們給你撐腰!”孫氏急了,再次用力握住小花的手,試圖給與她底氣。
可是,小花卻并沒有什么底氣,反而更加的泄氣。
“因為我在香囊旁邊,看到了一封書信,那封書信是那個花魁寫給大安的。”
“我雖然沒念過什么書,但是從小跟著大安身邊,幫他研磨裁紙,多多少少也認了些字?!?
“君啊,妾啊,相思啊這些字眼拼湊在一塊兒,我多多少少也能猜出些意思來……”
“不僅如此,我還在書房里發(fā)現(xiàn)了大安為那位花魁做的畫,”小花微微瞇起眼,回想著花卷中那女子的風姿,以及眼角眉梢的風韻,語氣里不可察覺的有了幾分羨慕和嫉妒:“……真的很漂亮很漂亮,不像是花魁,倒像是仙子!”
完了!
小花這番話一說出來,直接讓孫氏和楊若晴的兩顆心同時跌入寒冰窖。
楊若晴已經(jīng)記不得最后自己和孫氏到底是怎樣草草勸慰了小花一番,總之,大家都心知肚明,在事實面前,再多的語都是蒼白的。
唯一能湊效的,就是找大安了解這件事。
楊若晴讓孫氏帶著小花和孩子們先行回了家,而她,則將準備告辭的大安留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