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柳兒和小莫氏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同時笑了。
“二嫂,既然你和二哥都打定了主意只收一份賀禮,那還有啥好糾結的呢?”趙柳兒說。
小莫氏接著道:“對呀,咱心懷坦蕩,不懼任何流蜚語?!?
曹八妹看著她們二人,實在瞧不透她們倆這副和氣和關切面孔下,到底那句話是真,那句又是假。
等到曹八妹端起一罐子熱水往堂屋那邊送去,趙柳兒跟小莫這壓低了聲說:“也不能怪二嫂在意外面的閑話,畢竟她收一份禮,也只辦一頓酒席,若是晌午也連著辦一頓酒席,可能她會更加理直氣壯。四弟妹,你說呢?”
小莫氏笑得意味深長,“之前說好的晌午也辦一頓,兩頓酒席招呼咱女方這邊的親戚朋友?!?
“許是臨時有其他想法吧,撤掉了晌午那頓,無所謂啊,只要他們能出必行,不收繡繡的那份賀禮,別人也不會說什么?!?
外之意就是,若是嘴上說著不收不收,只收繡紅的那份。
可是行動上卻將繡繡的那份也海涵了下來,那么親戚朋友們就都有說法了。
不過這一切,都跟她們沒有關系,這是小二房的事情,大房三兄弟雖然關系比其他房更親厚一些,但是說到底而已是分了家,各自另起爐灶的。
趙柳兒又問小莫氏:“四弟妹,你們小四房的賀禮,送過來了么?”
小莫氏搖頭:“還沒呢,這不,正想和三哥三嫂合計下,咱兩家一塊兒送嘛。”
“行,那待會夜里回老宅,咱商量下。”
“好啊,哄睡了孩子們,我和永青過去找你們?!?
甭管老楊家其他幾房送多少,她們妯娌是肯定要一樣的規(guī)格,而且,她們送的,肯定也要比其他房要重一些才行,誰讓他們幾個是親兄弟呢!
只希望啊,這繡繡,還有繡紅,這波都好好過日子,不要再和離了。
一輪輪的出嫁,她們自己無所謂,這些親戚朋友扛不住喲!
……
駱家,夜飯后,孩子們玩心還未消,于是峰兒帶著他們去了大志的書房里。
大家可以在書房里看書,練字,下棋,畫畫,峰兒這個無所不能的大表哥可以滿足他們所有。
蓉姑和平安跟過去照看去了,芍藥和鈴蘭則留在灶房收拾碗筷。
麥穗兒留在灶房,幫著芍藥和鈴蘭一塊兒做家務,楊若晴把麥粒兒叫到跟前,打發(fā)她也去了書房,幫著維持秩序,畢竟,團團圓圓小哥倆,尤其是圓圓,現(xiàn)在是非常聽麥粒兒的話。
究其原因……應該還是因為打不過麥粒兒吧,所以不想挨揍,就只能服從麥粒兒的安排。
駱鐵匠吃過夜飯本想陪著楊華忠和大安他們說會話,奈何他的咽喉一到這冷天,就不是很得勁。
所以楊若晴和駱風棠都勸他回屋燙個熱水腳躺著去,王翠蓮也跟過去照顧他去了。
駱風棠和大安移步去了辰兒的書房繼續(xù)談話,楊華忠去了對門小二房串門去了,于是,堂屋這邊就只剩下孫氏,楊若晴,以及小花這娘仨。
火桶里的火又換了一瓦盆新的,火勢非常好,娘仨坐在火桶里,腿上搭著一塊圓形的褥子,渾身上下都暖呼呼的。
“娘,花兒,磕會瓜子啊。”楊若晴將旁邊桌上碟子里的葵花籽拿過來,招呼她們兩個。
婦人們湊一塊兒閑話家常的時候,瓜子可是必不可少的一樣道具呢。
“剛吃的飽飯,吃不下啊?!毙』ㄕf。
楊若晴道:“這瓜子是用山楂,陳皮,干草這些炒出來的,口舌生津,保準你吃了還想吃?!?
“花兒,嘗嘗,磕幾粒嘛?!睂O氏在旁邊幫忙勸著,自己已經(jīng)抓了一小把攥在手掌心里,直接給小花打了個樣兒。
小花笑著點點頭,也抓了一把塞到嘴里嗑了起來。
誒,這一嗑,她眼睛亮了,“姐,這瓜子好吃啊,甜滋滋的,一點兒不油膩。”
楊若晴有點得意,“不騙你吧?這瓜子是古法炒出來的,蓉姑的手法,外面干貨鋪子里買不到呢?!?
小花連連點頭,這下跟孫氏并排坐著,開始享受起嗑瓜子拉家常的樂趣來了。
主要是孫氏在‘盤問’小花,關于他們一家五口這一年來在長淮洲的飲食起居。盡管這些話題先前見面的時候,孫氏就已經(jīng)問了一遍,但不妨礙再問,且這次詢問,因為大安和駱風棠他們不在跟前,只有她們娘仨,所以孫氏問的更詳細,更細節(jié),甚至,還涉及到某些夫妻隱私方面。
“……大安如今當了長淮洲的巡撫,少不得要應付官場上的事,他對你還像以前那樣好不?在外頭,沒有別的女人吧?”孫氏小聲問。
她是過來人,很清楚夫妻之間,過了很多年,可能當初的那種新鮮感和膩歪感就不會那么多了。
尤其是對于男人們來說,不說別的,就說村里的那些男人,大多數(shù)在成了親生了幾個娃之后,少不得都在外面有點勾勾搭搭的破事,村里經(jīng)常有人家兩口子睡到半夜,因為這些事吵架乃至打架。
又或者一方夜里未歸,另一方帶著親戚朋友找到某個住處堵門,抓現(xiàn)場,然后一頓鬧騰。
而那些抓現(xiàn)場的地方,很多時候就很奇葩了,棉花地溝里,山腳下,河壩底下,柳樹林那邊的土窯里,甚至還有一些別人意想不到的燈下黑的地方……
見多了也聽多了身邊的那些事情后,孫氏對自家兒女們的婚姻家庭,就格外的在意。
尤其大安還是如此的優(yōu)秀出色,才貌雙全,位高權重。
“娘,這些話你該去問大安,而不是問花兒,就算是告誡的話,也該跟你兒子那里告誡才是!”
楊若晴打斷了孫氏這喋喋詢問,正色道。
孫氏尷尬的笑了笑,道:“你說的對,這些話我必然也會去跟大安那里叮囑的,但花兒這里,我也得問問才放心啊。是吧花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