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中央,是用頭顱堆砌而成的巨大京觀,足足五萬顆頭顱,已經(jīng)風(fēng)干、腐爛、面目全非,但每一顆頭顱上的乞活軍頭盔,都昭示著他們的身份。
京觀的最頂端,一面乞活軍的黑色戰(zhàn)旗被插在那里,旗面上沾滿了污穢的糞便和尿漬,在雨中散發(fā)著一陣陣惡臭。
而在京觀的正上方,一具尸體被高高懸掛,那是乞活軍副將,武閔最信任的生死兄弟,當(dāng)初為了掩護武閔撤退,率領(lǐng)五千死士斷后,最終力戰(zhàn)而亡的韓猛。
“大猛!”
“哥!”
武閔怒吼一聲抓住佩劍丟過去,將吊著韓猛尸體的繩索切斷。
韓猛尸體掉落,韓虎沖過去將其抱住。
“哥……天王,我哥的內(nèi)臟被挖出來了,膝蓋的小磨骨也被打碎了,他們竟然鞭尸,對我哥鞭尸!”
武閔翻身下牛,表情凝重身體微微顫抖地走過去。
可以看到在韓猛空蕩蕩的腹腔中,包裹著一個羊皮紙。
取出后,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一行大字。
‘這家伙很勇猛,站著死,哪怕變成尸體也不跪下,可本帝偏偏打碎他的膝蓋讓他跪下……’
‘對了,你們乞活軍的內(nèi)臟,附近野狗真的很愛吃!’
“卑路斯,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武閔瘋狂的仰頭長嘯,在雨中打了一遍他曾交給韓猛的醉羅漢拳。
看到這樣的武閔,在場所有將士,以及副將都沒有去勸住,而是紛紛站在雨中向京觀行注目禮。
良久后,武閔氣喘吁吁地停下動作,跪在泥濘的地上,京觀前,伸出手,但卻仿佛觸電般收回,他不敢觸碰那些人頭。
因為這些人頭,曾經(jīng)都是活生生的人,是他親手從流民中挑選出來的,是他看著他們從瘦弱的餓殍成長為乞活軍將士。
“天王,追隨你,我們找到了人生新的目標(biāo)!”
“是啊天王,我們要和你一起南征北戰(zhàn)!”
“天王,如果大魏太平了,是不是就不需要我們了?”
“雖然大家伙都孤家寡人,沒有家人了,但還有兄弟!”
“等老了,弄個大院子,咱們兄弟們互相給彼此養(yǎng)老咋樣?”
“哈哈,喝酒!”
武閔回憶曾經(jīng)與乞活軍的點點滴滴,我們是爛命一條,我們本來就是死人……雖然這句話是乞活軍將士的口頭禪,但真正生離死別時他們才知道,原來無牽無掛的他們,早已成為彼此的羈絆。
“兄弟們……”
武閔的聲音嘶啞,“我武閔對不起你們!”
忽然,甲胄聲音齊刷刷地響起,三十萬乞活軍齊刷刷跪倒在地,黑壓壓的一片。
一群鐵血的漢子,訓(xùn)練時拼命,隊內(nèi)搏擊和真打一樣,經(jīng)常斷胳膊斷腿的乞活軍將士以及武閔都紛紛落淚。
“袍澤兄弟,我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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