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這小子說了半個時辰之內(nèi)不解了這銀針就會沒命,那恐怕也不是在開玩笑。
半個時辰……
若他能及時趕回青木峰找峰主,倒是能找峰主姑蘇秋為他診治。
可現(xiàn)在他渾身無力,動彈不得,站都站不起來,更遑論還能自己行走,恐怕他只能被幾個師弟抬回去。
可……
那時間,就不一定夠了。
哪怕路上多耽擱了一會,哪怕多耽擱上幾秒鐘,超過半個時辰,他豈不是就要一命嗚呼了?!
況且這小子手段如此陰毒難測,峰主姑蘇秋有沒有把握,把握有幾成,要用多少時間……這可全都是未知的變數(shù)!
如此說來……
他一下就被逼入了絕境。
仿佛除了當眾之下向這小子低頭妥協(xié),便沒有了別的選擇和退路。
而一旁那四個師弟顯然也都不是傻子,這些未知的變數(shù),他們自然也都能想到。
無奈之下,他們也沒了法子,只能小心翼翼地勸起周乾來。
“周師兄……”
“要不,您就合著白荷認個錯吧?”
“是啊,這小子手段陰的很,咱們幾個可沒法保證半個時辰之內(nèi)把您平安送回青木峰去,萬一出了什么閃失……咱們四個的命加起來也承擔不起呀!”
“……”
他們是真怕了。
倒不是他們真的有多么關(guān)心周乾這個首席大師兄。
事到如今,他們怕的是萬一在回去的路上周乾死了,這事和他們也自然脫不了干系。
換而之——
周乾這個首席師兄,就算死,也不能死在他們手上!
“可惡……”
“可惡……”
周乾臉色鐵青,悲憤欲絕。
想他堂堂青木峰首席弟子,居然被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臭小子給當眾之下戲耍到這個地步。
非但如此,他居然還要被逼著向白荷這個死啞巴道歉認錯……
他不愿意。
這無疑會讓他威風掃地,顏面盡失,這比死了還難受!!
可方才因為拔出了一根銀針,他渾身上下所有的經(jīng)脈都還在瘋狂的刺痛著,那痛苦的感覺宛如排山倒海的巨浪一樣,一波又一波沖刷著他那脆弱的神經(jīng)。
他實在受不了了!
哪怕一分一秒,他都不想再忍受這滔天巨疼!
無奈之下,周乾為了自己這條小命,只能放下自己所有的驕傲和尊嚴,忍著屈辱向白荷道歉。
“白荷師妹,對不起了!”
“之前是我無理,對你說了些難聽的話。”
“可我也不是故意的,我當時喝醉了,腦子里亂哄哄的,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說了什么我也都不記得了……”
“你就原諒我吧??!”
見到周乾當真被逼的向白荷認錯道歉,周圍那些看熱鬧的弟子們也都驚訝不已。
這周乾可是青木峰的首席弟子,最受姑蘇秋的寵愛。正因如此,平日他在書院的做派可是囂張跋扈,誰都不放在眼里。
昔日的他,頭頂首席弟子的光環(huán),那是何等的威風,又是何等的得意。
可沒想到……
今日他居然被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小子,得當眾羞辱到這個地步,全無往日半分囂張與威風,反而像一條狼狽的落水狗!
而白荷的目光依舊是平靜如水,不起半分波瀾。
哪怕之前那樣羞辱她、罵的如此難聽的周乾眼下像落水狗一樣對她道歉,她也仿佛沒聽見一般。
或者說,根本就不在意。
雖然她看似柔弱,可身上這種對一切諸事都可做到毫不在意的淡然心境,卻絕非常人能及。
可事實上……
她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林默身上。
現(xiàn)在,她發(fā)現(xiàn)這個新來的小師弟,越來越有意思。
此刻。
圍觀眾人的議論聲和竊竊私語,還有那些指指點點,讓周乾臉色一陣發(fā)白,內(nèi)心的屈辱讓他深感羞恥。
現(xiàn)在他只是想解了這該死的銀針,離開這里,因為他實在沒臉再待下去了。
“行了!”
只見周乾怨氣深重,語氣惱怒地問:“你讓我道歉,我也道了,這下總該可以了吧?”
“快給我解了這銀針?!”
“愣著干什么??!”
對于林默這樣一個讓他在大庭廣眾之下威風掃地、顏面盡失的人,周乾可謂是懷恨在心。
因此他語氣聽起來很沖,就像一頭被武力強行屈打的野狗,野性勃勃,明顯的嘴軟心不服。
林默又怎能不知?
面對周乾那急切的近乎咆哮般的語氣,他卻只是冷冷地瞥了對方一眼,淡淡丟出一句——
“你在教我做事?”
“我……”
周乾被噎了一下,內(nèi)心一股無名火蹭的一聲狂涌而出。
他恨不得撕了這小子!
可眼下形勢比人強,更不是他嘴硬的時候,只因后脖子扎著兩根銀針,很可能就會要了他的小命。
一時他也不敢再頂嘴,更不敢再用那番命令的口氣和林默說話。
只是那張臉,卻被怒意憋了個通紅。
十分精彩!
十分精彩!
林默沒有再搭理他,而是轉(zhuǎn)身望著眼前那容貌清秀。正默默看著自己的白荷:“白師姐,這家伙對你出不遜,我替你教訓(xùn)他了?!?
“你發(fā)話吧。”
“要是原諒他,我就解了他的銀針。若白師姐你氣還沒消,那我就讓他再疼上一陣子,反正還有些時間。”
“什么?!”
周乾一聽這話,心里頓時氣得直罵娘。
靠!
好可惡的小子!
他……他把自己這堂堂青木峰首席弟子當什么了?當一條臭狗般羞辱戲耍嗎?!
周乾氣惱又憋屈。
可身上那翻江倒海的疼卻還是讓他嘴硬不起來。
他也看出來了,這小子之所以敢與自己為敵,就是為了討白荷這啞巴的歡心!
但眼下自己的小命兒,還真就捏在這啞巴手里了。
若她一句不肯原諒自己,這小子必定不肯輕易為他解了那銀針,非得讓他痛苦上足足半個時辰不可。
那……那可真就要了命了!
“白師妹?。 ?
事已至此,周乾也顧不上什么面子,用那痛苦到極致、已經(jīng)有些嘶啞的聲音求饒道:“是我嘴臭,我不該罵你,我簡直不是個東西!”
“這回我是真知錯了,以后我也發(fā)誓,絕不會再罵你了!”
“求你了,原諒我這一次吧!!”
“……”
這次,他道歉的誠意倒是足多了。
此情此景,在場那些看熱鬧的弟子們也都不禁在心里暗暗嘆息了一聲——
開眼了!
這周乾算是被徹底整怕了,為了活命,他可是真夠拼的,罵起自己來罵的可真狠吶??!
這平日里向來囂張跋扈、目中無人的周乾,居然也會淪落到有如此狼狽的這天!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誰又能相信呢?
“噗嗤!”
人群中,不知是誰忽然偷笑。
這偷笑聲就像是打開了什么開關(guān)似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哄笑起來,只把這狼狽的周乾給當成樂子看。
氣氛,歡快到了極點。
人群中更有人冷笑道:“哼,這周乾仗著自己是青木峰首席,平日在書院可是目中無人,尾巴都恨不得翹到天上去!”
“想不到,這位堂堂大首席也有今天吶!”
“哈哈哈……”
“……”
顯然,因為平日里這周乾的種種行徑和做派,早已引發(fā)了許多書院弟子們的不滿,可他們只是畏懼于周乾那耀眼而尊貴的首席弟子身份,終究是敢怒不敢。
今天,他們倒也看了一場好戲!
在一片哄笑聲中,周乾更是屈辱到了極點,他甚至都沒臉面對那些哄笑的人群。
如果眼前有地縫,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一頭鉆進去!
此刻。
林默面帶微笑,等著白荷師姐的回答。
“白師姐?!?
“考慮好了嗎?饒不饒了這混蛋,就聽你一句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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