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儼然是在說,都是一家人,讓林默不用如此客氣。
這也讓林默在感激之余,忍不住感嘆了一聲。
果然是朝中有人好辦事。
想來這藏書閣五層樓,歷來只有那些為書院做了重大貢獻,立下了重大功勞的弟子們,才有資格進來的地方。
可想不到白荷師姐居然這么夠意思,居然為他開后門。
這恩情,他記下了。
不過眼下,他已經(jīng)知道了那福壽丹的事,心頭大定,別的也沒什么好留戀的了。
“走吧,三師姐?!?
林默微微一笑:“這次真是麻煩你了,這五層樓危險,要是被人發(fā)現(xiàn)可就不得了了,咱們還是快出去吧!”
白荷點了點頭。
她性情溫和,喜怒也不常表露在臉上,是個十分淡然、而又慢性子的人。
可眼下見到林默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自己也幫上了忙,她心里也為林默由衷感到高興。
可誰知。
白荷先一步出門,還沒等林默跟上,下方通往五層樓的木樓梯上,竟忽地傳來一陣腳步聲。
隨后,一道蒼老且威嚴(yán)的聲音傳了過來——
“白荷?”
“你可在上面?”
聽到這聲音,白荷和林默幾乎同時愣在了原地,心情驟然一變。
尤其是林默,他的心都一下提到了嗓子眼里。
只因——
那聲音不是別人,竟是院長孫無忌!
眼下早就到了關(guān)閉藏書閣的時間,自己非但還沒有離開,甚至還和白荷師姐違規(guī)進到了五層樓中……
這要是被孫無忌這老頭兒發(fā)現(xiàn)了,那不就炸了嗎?
后果,可是不堪設(shè)想啊!
后果,可是不堪設(shè)想??!
這老頭兒可是向來鐵腕,手段如雷霆,對弟子歷來嚴(yán)厲,尤其將這書院規(guī)矩奉在最高的位置。
任何人,都不得忤逆!
要是被孫無忌發(fā)現(xiàn)自己違規(guī)進入五層樓,恐怕不光是林默,就連身為管理員的白荷都要受到連累。
完了!
林默冷汗都出來了。
就連向來冷靜的白荷,眼中也流露出了幾分慌亂。
她當(dāng)然意味著此事一旦讓孫無忌這個院長發(fā)現(xiàn),后果到底有多么可怕。
情急之下,林默別無選擇,他當(dāng)場做了一個十分冒險的選擇——他一閃身,竟又飛快藏回了五層樓里。
雖然此舉十分冒險,甚至可能會被孫無忌來個甕中捉鱉,抓個現(xiàn)行。
可……
那老家伙來得突然,讓人措手不及,林默也沒有別的選擇,只能破罐破摔,硬著頭皮鋌而走險。
白荷也明白他的意思。
事已至此……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在那之前,她最好能關(guān)上這五層樓的門,否則可就太危險了。
“噔!”
然而,還沒等白荷去關(guān)門,下方樓梯就出現(xiàn)了一道人影。
正是院長孫無忌。
只見他皺著眉頭,滿腹狐疑地向五層樓門前走來,每一步踏出,都帶來一股令人生畏的強大壓力。
他一下就見到了白荷。
“嗯?”
見到白荷正站在五層樓前,而身后的那扇門還開著,這不由得讓院長孫無忌皺起了眉頭來。
對上這雙犀利老眼,縱是白荷也不禁感到緊張。
但……
她努力維持著臉上的沉著表情,上前一步,有些故意擋住孫無忌目光的意思。
隨后又按捺著心里的忐忑,向他行禮。
“白荷?!?
只聽孫無忌語氣嚴(yán)肅地詢問道:“老夫看藏書閣的門還開著,便過來看看。為何早已到了時間,你卻遲遲不閉閣?”
他那雙犀利如鷹的老眼,仿佛能直擊進白荷的心里。
瞬息,洞穿一切。
白荷也很緊張。
常道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
她念在與林默都是忘憂峰的人,念在林默如今是她的小師弟,所以才破例帶林默進入這五層樓。
可……
正因如此,她才是罪上加罪。
一旦被孫無忌這個嚴(yán)厲又無情的老家伙發(fā)現(xiàn),她可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此刻。
面對孫無忌的犀利眼光,白荷努力保持鎮(zhèn)定,拿出小冊子,開始寫著什么。
她得想個辦法。
想個辦法,把這事兒圓過去。
而最重要的就是,她不能露出一絲一毫的心虛和膽怯,否則……那就必會被孫無忌發(fā)現(xiàn)破綻。
很快。
白荷深吸一口氣,將小冊子翻轉(zhuǎn)一圈兒,遞給孫無忌看。
只見那上面寫著——
“有要事。”
嗯?
孫無忌看到這句話,蒼白的眉頭不禁蹙得更深,狐疑問:“什么要緊事,能讓你連閉館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
“這藏書閣可是書院重地,書院讓此地交給你執(zhí)掌,乃是看中你的心性,你的能力,是信任你的體現(xiàn)?!?
“這藏書閣可是書院重地,書院讓此地交給你執(zhí)掌,乃是看中你的心性,你的能力,是信任你的體現(xiàn)?!?
“可你倒好,居然這么粗心,若是讓有心之人溜進來偷走藏書可怎么辦?”
“哼,真是不像話!”
倒也不愧是孫無忌。
身為書院院長的他,對所有弟子都一視同仁,一視同仁的冷酷嚴(yán)厲。尤其是那些犯了錯,或觸了規(guī)則的人……
厲來,嚴(yán)厲加倍!
這犀利的眼神,加上這嚴(yán)厲至極的教訓(xùn),若是換做其他弟子,恐怕早就已經(jīng)嚇得瑟瑟發(fā)抖了。
白荷看似冷靜,可實則內(nèi)心也有些慌亂。
手心,全是香汗。
敬畏之下,只能微微低頭,算是承認(rèn)了這錯誤。
可孫無忌嘮叨勁兒一上來,顯然不肯就這么輕易放過她,見白荷身后的五層樓門還開著,頓時又不滿質(zhì)問——
“怎么回事?”
“這五層樓可是藏書閣重地,你又怎能擅自開啟,這豈不是壞了規(guī)矩么?”
聽對方問到這點兒上,白荷的呼吸都快停滯了。
看似鎮(zhèn)定,實則內(nèi)心慌亂。
她很心虛。
可她很清楚,若是被孫無忌知道林默此刻就藏在身后,藏在那重地五層樓中,后果可就不堪設(shè)想。
情急之中,她努力定神,只能找上一個借口想要敷衍過去。
只見她深吸一口氣,再次提筆寫下兩個字——
“老鼠?!?
“嗯?”
孫無忌不明所以。
他眉頭愈發(fā)蹙的緊了,一雙蒼老利眼盯著白荷問:“什么老鼠……白荷,你且把事情說清楚!”
白荷繼續(xù)提筆又寫——
“有只老鼠,溜進了五層樓。”
“我在抓它?!?
孫無忌表情嚴(yán)肅地盯著她寫下的這句話,就那么盯了許久。
隨后瞇起眼睛,又向她身后五層樓看去。
里面一片漆黑,分外安靜。
沒人知道孫無忌此刻到底在想什么,又到底有沒有懷疑,他越是沉默,就讓白荷心跳愈發(fā)加快。
她從不撒謊。
這次還是為了小師弟林默,撒了第一個謊,而且這個謊還是對孫無忌這個眼光毒辣的老家伙撒的。
事實上……
白荷已經(jīng)是心虛到了極點,甚至都不敢抬眼和孫無忌那銳利的眼神對視,唯恐被對方看穿心靈。
此刻。
林默正藏在五層樓。
他藏在一座書架后面,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
他也知道孫無忌這老家伙修為恐怖,哪怕有任何一點風(fēng)吹草動,只怕都逃不過他那銳利感官。
黑暗中,林默努力地控制著自己,連大氣都不敢喘。
唯恐,露出馬腳。
他自己被孫無忌捉住,他倒認(rèn)了,可關(guān)鍵是他不能連累了三師姐白荷,讓她也受到什么處罰。
畢竟,白荷師姐幫自己可是一片好意。
可……
外面的沉默,反而讓林默感到緊張起來,不知什么情況,更不知孫無忌會不會闖進來查看。
門內(nèi)門外。
氣氛,都緊繃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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