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不曾?!?
“那便對了?!卑⑾阏Z重心長,“夫人,這世間的男子多是臉面大過天的,但看那些鬧得分居的夫妻,有幾個丈夫會登門來求和?遑論似主公這般,還苦尋夫人三年,千里而來。我看主公就算只待了不到兩日,夫人得知了他的心意,也是值了。如今主公雖離開,定然還會再回來,到那時,說不定就是帶著仆婢而來,風風光光地將夫人接回去。”
我想,阿香如今鬼扯的本事也愈發(fā)精進,若能用在客人身上,我須得給她加工錢。
“故而趁著這些時日,夫人可多做準備?!卑⑾憷^續(xù)道,“將來回到了那邊,見到舅姑和親戚,如何說話如何相處,都須得考慮?!?
我看看她,道:“有甚可考慮,回那邊應付他們,還不如留在萬安館中自由自在?!?
阿香一愣,還要再說,我語氣緩下,道:“你心意我知曉了,此事我自有主意。這兩日你忙前忙后也辛苦了,下去吧?!?
她見得我這般說,忙應下,讓我好好歇息,說罷,開門離去。
我看著那門關(guān)上,心中想了想,覺得阿香說的話也有理。
公子突然來到,的確讓我很是措手不及。比如,我雖然對公子垂涎已久,但真的跟他在一起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不過葉公好龍,連怎樣親吻都不知道……
最終,還是他來親了我,而我緊張得像個全然不曾見過世面的傻瓜。
我想著,深吸口氣,忽而又感到重拾了干勁。
為了下一次見面,我須得多多準備。至少,要把那本香閨十八術(shù)背下來,然后塞到灶里燒了……
沒過幾日,皇帝駕崩的消息終于正式傳到了海鹽。
四月己酉,他在太極宮中駕崩,時年五十多歲,葬雒陵,廟號世祖。駕崩是日,皇太子即位,大赦天下,改元為永寧。追謚先帝為文皇帝,尊生母沈氏為皇太后,立妃周氏為皇后。
消息傳來時,眾人大多震驚不已,除了服喪之事,又將皇帝從前那中風病愈的那段奇跡熱議一番,感慨命數(shù)終有時。
而對于我而,讓我感興趣的,是新帝繼位之后一干新朝臣的任命。此事在市井中自然探聽不到,我是從柏隆那里得知的。
新帝年初時剛剛得了一個兒子,是皇后周氏所育,繼位之后,即立為皇太子。以溫禹為太子太師,沈沖為太子太傅,王緒為太子太保。沈延為太尉,桓肅為司空,而公子則仍是侍中。
我聽完了之后,不禁沉吟。
這名單之中,最風光的是沈沖。前面朝中諸多大事之中,他雖也立了不小功勛,但公子總是更引人矚目,以至于他看上去有些默默無聞。而如今,他從原先的太子冼馬一躍成為太子太傅,其勢頭絲毫不亞于公子當年從通直散騎侍郎被任命為散騎常侍。
至于緣由,自然與新帝仰仗沈氏不無關(guān)聯(lián)。
柏隆是官場上的人,其中關(guān)節(jié)自然也一看便知。他見我一時不語,忙道:“夫人,大將軍雖未得新遷,但他已是侍中,據(jù)在下所知,今上對他也甚為倚重。”
我看著柏隆,沒有答話,一笑,道:“妾有一事不明,想問問縣長?!?
“夫人但說。”柏隆道。
“桓公子既是侍中,縣長怎還稱他大將軍?”
柏隆訕然。
“在下當年在桓公子帳下用事,于在下而,一日為長終身為長,便是他換了別的官,他也是大將軍?!?
“哦?”我覺得有趣,“他那些屬官,只有縣長這般么?”
“可不止。”柏隆頗有些自豪,“夫人莫看大將軍年輕,征戰(zhàn)可甚是得力,待我等弟兄也好。許多北軍的弟兄說起征戰(zhàn)就只服他。就算桓公子卸了任,如今在營中說起大將軍,指的也還是他。”
我有些詫異,先前雖聽過不少對公子的贊譽,卻不想他還有如此人望。
柏隆看著我,頗熱情,道:“夫人若想知曉大將軍征戰(zhàn)之事,在下可為夫人道來?!?
我搖頭:“不必。不過你若是知曉會稽國那邊的事,可盡皆與妾道來。”
柏隆一愣。
“會稽國?”他笑笑,“夫人怎問起會稽國?”
我看著他,亦笑:“海鹽與會稽國隔江相對,縣長這般能人,自不會只是來理理鹽政,怎會不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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