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頷首,對(duì)大長公主道:“既是故人,正好可省去許多不明之事,乃是大善?!?
大長公主淡淡一笑,看了看我:“是啊?!?
我仍謙虛地笑。
蔣亢又與其他諸侯見禮。與大長公主相比,這些諸侯表現(xiàn)得冷淡了許多,蔣亢與他們行禮,就算有秦王在一旁引見,他們也大多淡淡地應(yīng)了聲,不多表示。
這情形并不奇怪。他們常年養(yǎng)尊處優(yōu),連朝中的世家大族都未必看得上,自不屑于與蔣亢這般出身平庸的反賊平起平坐。今日他們來到這里見蔣亢,大約是礙著秦王和大長公主的面子,要他們賠著笑臉不擺架子,那是萬萬做不到的。
蔣亢對(duì)此似絲毫不以為忤,大大方方地與眾人行過禮。
這時(shí),大長公主對(duì)秦王道:“蔣將軍才入城便來了王府,還是先到堂上坐下,用些茶飲,聊為接風(fēng)。”
秦王頷首,請(qǐng)蔣亢入內(nèi)。蔣亢讓了讓,也不多推辭,與眾人往堂上而去。
如我先前所,秦王果然將我安排在了他的下首,位置在大長公主和桓肅之上。
我坐下之時(shí),發(fā)覺好些諸侯朝我看過來,有的目光疑惑,有的不滿。
不過比我更惹人嫌的,顯然是蔣亢。秦王將他待為上賓,才坐下,便已經(jīng)有人面露不悅,其中臉色最不好的,是汝南王。
“今日孤邀諸位到此,乃是為了共商圍剿兗州叛軍大計(jì)。”秦王道,“諸位有何良策,可暢所欲,不必忌諱?!?
大長公主微笑不語。
桓肅道:“殿下所極是。濟(jì)北王等一眾兗州諸侯,滋擾豫州久矣。諸位王侯念在同宗情分,又兼朝中無主,恐傷了和氣不利天下安定,一再忍讓。當(dāng)下圣上在揚(yáng)州臨朝親政,秦王奉圣詔光復(fù)雒陽,濟(jì)北王等人仍執(zhí)迷不悟,便是天下共敵,人人得而誅之。如今有明光道義士與我等結(jié)盟,以掎角之勢合擊,必可一舉將濟(jì)北王擊潰,光復(fù)兗州?!?
這話出來,有人頷首,有人則無動(dòng)于衷。
“靖國公所甚是。”一人冷笑,“不過孤有二事不明,欲向這蔣將軍詢問清楚?!?
我看去,只見說話的正是汝南王。
他不緊不慢道:“其一,孤聽聞明光道奉前朝余孽為教主,如今卻要?dú)w順朝廷,不知?dú)w順之后,是奉圣上為尊還是要奉那前朝余孽為尊?!?
這話出來,不少人頷首贊同。
“其二,則是明光道與匪首夏侯衷勾結(jié)之事。”汝南王道,“夏侯衷在豫州作惡多年,明光道與其為伍,便與匪類無異,我等天潢貴胄,豈可因此污了聲名?!?
這位汝南王,是去年新繼位,老汝南王正是因?yàn)椴蛔粤苛Φ貛еПR討伐夏侯衷,兵敗時(shí)中了箭,死得相當(dāng)窩囊。當(dāng)然,老汝南王在夏侯衷手上吃的虧不止這一件,他們交手多年,老汝南王每次都敗得灰溜溜的,一度在雒陽傳為笑談。汝南國在夏侯衷那里失盡了面子,自是不共戴天。明光道雖然不曾打到豫州,但與夏侯衷確實(shí)有來往,汝南王如今見了明光道的人沒有好話,也確在情理。
秦王曾說豫州諸侯與明光道尚無仇怨,看來并非確實(shí)。夏侯衷在豫州流竄多年,為其襲擾的諸侯國不少。汝南王話才說完,身旁便響起了些附議的聲音,場面頗有些尷尬。
蔣亢的臉上仍平靜,卻看向秦王。
“秦王殿下,”他正色說,“在下今日來,是為了與殿下共商討伐濟(jì)北王的大計(jì)。若諸侯皆以汝南王之為成見,商談無益?!?
“無禮?!睂?duì)面一人呵斥道,“一介毛賊,也敢在這廟堂上放肆!”
秦王看向那人,沉下臉。
“眾卿今日來此,皆為共商國是?!彼f,“望諸位同心抗敵,莫執(zhí)著仇怨。”
“殿下所甚是!”沛王附和道,“諸位稍安勿躁……”
他未說完,汝南王“哼”一聲,看著秦王:“秦王平定雒陽之后,麾下遼東兵馬,加上雒陽的北軍及收編部眾,可有二十余萬,加上豫州兵馬,就算那濟(jì)北王就算號(hào)稱三十萬也無濟(jì)于事,平叛之事,若要借這些亂臣賊子之手,莫不怕為天下人恥笑!”
話音未落,蔣亢已經(jīng)從席上起身。
在眾人吃驚的目光中,只見他走到秦王案前,向秦王一禮。
“秦王殿下,”他冷冷道,“某本以為此番議和乃有聯(lián)手共識(shí),如今看來,卻是多想了。諸位慢議,某先告辭。”
說罷,他再禮,拂袖而去。
“狂妄之徒!”汝南王罵道。
其余諸侯亦議論紛紛,堂上嗡嗡一片。
我沒理會(huì)他們,只看向上首。
秦王看著蔣亢離去的背影,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而離他不遠(yuǎn),大長公主正在喝茶,眉眼平靜,仿佛一切早有預(yù)料。
作者有話要說:大年三十,鵝仍然有些忙,只能把這章補(bǔ)全~
祝各位小仙女鼠年健健康康,開開心心,想美會(huì)變美,想有錢就會(huì)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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