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3日晚,太原,日本第一軍司令部。
櫛淵鍹一的神情有些緊張,他語氣有些不自然的說道:
“第36和第37師團匯報了一個相同的情況,從今日中午開始,支、那部隊全線停火,江東似乎要發(fā)動總攻啦,并且總攻的時間很有可能就在今天晚上!”
因為長時間處于焦慮狀態(tài),梅津美治郎看上去有些憔悴,下巴的胡子長出了一大截,和上嘴唇的那一小撮放在一起顯得很不協(xié)調。
他聞聲將視線從地圖轉移到參謀長身上,聲音有些沙啞的問道:
“第4師團和第二百二十二聯(lián)隊那邊是什么情況?”
各方面的情報都會匯總到櫛淵鍹一這里來,因此他回答時候毫不費力,
“第四師團仍然在和紅黨的游擊隊糾纏,兵力都分散在平漢鐵路沿線。還是沒辦法向黎城戰(zhàn)場提供支援。
步兵第222聯(lián)隊兵力已經完全分散了,衛(wèi)立煌的部隊活躍在臨汾、洪洞、萬安等地,步兵第222聯(lián)隊在兵力有限,很難組織起有效的抵抗。
支、那軍隊最北已經到達了趙城附近,各地偽軍人心惶惶,逃散的人數(shù)不少?!?
櫛淵鍹一說完便小心的看著梅津美治郎的神色。
梅津美治郎在地圖上找到了趙城所在的位置,他左手食指輕輕的在地圖上點了一下,然后用不容違背的口吻說道:
“讓第222聯(lián)隊重新集結,放棄趙城以南的城市,以優(yōu)勢兵力固守趙城一線,不可再讓衛(wèi)立煌北上一步?!?
這是當前唯一可行的辦法。如果第222聯(lián)隊被衛(wèi)立煌的部隊一點點蠶食,那么晉中地區(qū)將成為日軍兵力的空白地帶,到時候損失的可不只是四五個縣城了,很有可能連太原都真直接受到威脅。
“另外……”櫛淵鍹一記好命令后補充說道:
“晉西北和晉察冀邊區(qū)支、那軍隊的攻勢也很兇猛,到剛剛已經有三座縣城失守了。這樣的情況再持續(xù)下去,恐怕戰(zhàn)局會更加惡劣?!?
這一次梅津美治郎幾乎沒有思考便說道:
“從太原調一個步兵大隊和偽軍一個團北上支援,告訴日木越二郎,已經丟失的三個縣城我暫時不追究他的責任,之后如果再發(fā)生類似事情的話,讓他剖腹以謝天皇!”
“嗨依!”
在調走一個步兵大隊,太原就將只有一個半大隊的防守兵力了。如果中、國方面再出一只奇兵的話,太原危矣。只是梅津美治郎當下再管不了那么多啦,他必須盡快穩(wěn)住局勢。
“那怎么回復黎城一線的第36和第37師團?”
梅津美治郎冰冷的眼神中夾雜著些許無奈,
“命令第36和第37師團加強戒備,無論江東今天晚上會不會發(fā)起總攻,他們都必須守住黎城一線。我們現(xiàn)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如果他們能多堅守一些時日,戰(zhàn)局一定會發(fā)生逆轉。
第一軍能否反敗為勝、洗刷恥辱,就看他們的了!
同時命令航空兵全力支援,在沒有制空權的情況下,我就不信江東能打到太原來!”
“嗨依!”
櫛淵鍹一帶著命令和文件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回頭望了一眼有些落寞的梅津美治郎。
“唉!”參謀長閣下嘆了一口氣。
其實剛才他還有一個壞消息沒有明說:
能提供空中支援的飛機已經不多了。
這些天的偵察和襲擊給航空大隊累計的損失很大,目前能起飛的戰(zhàn)斗機只有十架不到,轟炸機真是少的可憐。
航空兵如果再出動三日以上,很可能連最后的幾架飛機也保不住了。
。
潞安,獨一師指揮部。
大戰(zhàn)的氛圍已經很濃重了,指揮部外面加強了警戒,不允許任何閑雜人等靠近。
指揮部里的人腳步匆匆,電臺和電話的聲音此起彼伏的響著。
在所有忙碌的人群中間,江東的行為顯得格格不入。因為他既沒有看地圖沉思,也沒有對著參謀人員大喊大叫,而是坐在巨幅沙盤面前慢悠悠的喝著熱茶,神態(tài)放松且自若。
看不出絲毫的緊張。
路過的參謀人員會不由自主的往師長那個方向望一眼,江東的悠閑自若在他們眼中成了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典型。
見到最高長官自信滿滿的模樣,參謀部里的眾人在忙碌的同時,心中的忐忑和緊張也在不斷下降。
江東的自信感染了每一個人!
其實江東并不是如外表看起來那般胸有成竹,只是他將自己所能做的都做到了極致,接下來便是等待結果的過程了。
他用茶水的苦澀清香來驅趕心中的緊張,讓自己的大腦隨時處于冷靜狀態(tài),以應付一切可能出現(xiàn)的突發(fā)狀況。
日軍此刻已無回天乏術之能,江東拿下黎城等地已是勢在必行。
這一仗最關鍵的是全殲第三十六第三十七和第20師團三十九旅團,只要全殲了這三股力量,晉東的大片土地將任憑江東索取。
‘第4師團始終是個隱患,但愿他們如傳說中那般只看重自己的生意和利益,不要來橫插一杠!’
江東瞇著眼睛想道。
謝成瑞笑著走過來,調侃著說道:
“師長,我們忙得昏天黑地,你卻在這里悠然自得,真是羨煞旁人啊!”
江東舉杯向謝成瑞示意了一下,后者搖頭。他聳聳肩,開口說道:
“怎滴,我的大參謀長有事吩咐?”
謝成瑞裝模作樣的思索了一番,
“哎,還真想不出有啥事要勞煩你老人家。”
江東翻個白眼,挪動屁股,在椅子上換了一個更加舒服的姿勢。
謝成瑞先是瞥了一眼邊上的沙盤,然后才在江東身側坐下,
“各部報告,一切準備工作都已經接近尾聲,可以按原定計劃發(fā)起總攻!”
“嗯……”江東不知可否的嗯了一聲。
謝成瑞繼續(xù)說道:
“軍報和民報都已經準備好了,天一亮就會向民眾公布此次大戰(zhàn)的消息。
后勤部和政治部又新招收了一批人員,準備在戰(zhàn)事結束后接收城池、收繳物資。
還有,蘇德兩方的談判代表這兩天就會到,你看是不是得找個人去接待一下。”
“讓后勤部的戚哲茂去負責接收武器裝備,至于接待嘛,就讓拉貝先生和卡恰洛夫將軍去?!苯瓥|伸了個懶腰,
“談判比的是誰的嘴皮子更加耐磨,短時間內是不會出結果的。讓兩方代表先談著,我打個大勝仗當做他們談判成功的賀禮!”
謝成瑞低頭想了一會兒,覺得江東的安排也沒什么不妥的地方,于是便點頭答應了下來。
。
13日晚上10點,襄垣縣城,日軍第三十六師團指揮部。
“師團長閣下,已經10點啦。從支、那人之前的作戰(zhàn)習慣上來看,江東發(fā)動總攻的時間很可能是在零點或者一點!”
日軍步兵第二百二十四聯(lián)隊的聯(lián)隊長松山宗右衛(wèi)門大佐揉著臉頰說道。
指揮部里的日本軍官們全都是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師團長舞傳男中將不安地在作戰(zhàn)地圖前踱步,聽到松山宗右衛(wèi)門的話后他停下腳步,
“江東歷來狡黠,我們必須嚴加防范,前線部隊做好迎戰(zhàn)的準備了嗎?”
松山宗右衛(wèi)門從椅子上站起來,語氣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