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劍!
“鏘——”
劍鋒出鞘。
一股黑金交織的狂暴劍氣沖天而起。
然而。
接下來的畫面,讓那高高在上的盟主虛影,乃至戰(zhàn)艦上所有的古盟修士,駭然失色。
李辰安沒有看天。
甚至沒有看那根足以碾死他的手指。
他在拔劍剎那,手腕極其詭異地翻轉(zhuǎn)。
劍鋒,向下。
那柄繚繞著歸墟死氣與創(chuàng)生金炎的長劍,帶著主人全部的精氣神,全部的瘋狂,對著腳下這唯一的立足之地,狠狠刺入!
不是格擋。
不是反擊。
是自毀!
若是想活,就必須先毀了這所謂的“生路”!
“開!”
李辰安滿嘴鋼牙幾欲咬碎,雙臂肌肉虬結(jié),青筋如怒蟒般游走。
歸墟劍意,全數(shù)灌注。
“轟咔——?。。。。 ?
大地在哀鳴。
一道恐怖劍痕,以李辰安的落劍點為中心,徑直貫穿了整座斷天崖的山體。
那不僅僅是斬擊。
那是用歸墟之力,直接抹去了山體內(nèi)部的巖石結(jié)構(gòu),也抹去了盟主施加在這片土地上的空間坐標鎖定!
整座聳立于東荒數(shù)萬年、號稱天梯的巍峨巨峰,在這一刻,發(fā)出了一聲令人心悸的斷裂聲。
宛如巨人的脊椎被生生打斷。
“他在干什么?!”
“他在干什么?!”
“瘋子!他是個瘋子!”
古盟戰(zhàn)艦之上,驚呼聲此起彼伏。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座高達萬丈的孤峰,從半山腰處,整齊斷裂。
山體頓失支撐,猛地傾斜。
重力在此刻成為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滑落。
盟主那必殺的一指,終于落下。
它是對著“斷天崖頂”這個空間坐標點去的。
但此刻,“斷天崖頂”已經(jīng)不在這里了。
那條金色巨龍,那個人類,隨著崩塌的山體,借由物理層面的墜落,強行脫離了那高維打擊的鎖定范圍,徑直下墜了數(shù)百丈!
指勁落空。
“轟隆隆——”
那一指點在了正在崩塌的巨大巖石斷面之上。
沒有爆炸。
沒有火光。
僅僅是一接觸。
方圓千里的巨石,連同上面生長的千年古松、殘留的陣法禁制,在剎那間化為了最細微的塵埃。
齏粉。
真正的灰飛煙滅。
恐怖的氣浪在崖頂原本的位置炸開,形成了一朵遮天蔽日的蘑菇云。
若是李辰安剛才稍有猶豫,哪怕是舉劍格擋剎那,現(xiàn)在的他,就已經(jīng)和這些石頭一樣了。
但他贏了。
他用這種近乎自殺的方式,這種完全不講道理的瘋魔手段,硬生生在那必死的棋局上,砸爛了棋盤,博出了一線生機。
“昂——”
敖雪發(fā)出一聲短促的驚叫,龐大的身軀隨著腳下斷裂的山體極速墜落。
失重感包裹全身。
她下意識地想要抓住什么,卻只抓住了漫天的碎石。
就在這時。
一只手。
一只布滿鮮血,虎口震裂,卻依舊溫熱有力的手,緊緊扣住了她頸部的一塊鱗片。
敖雪猛地轉(zhuǎn)頭。
狂風呼嘯,塵土飛揚。
在漫天墜落的亂石與煙塵中,她看到了那個黑衣身影。
李辰安單手抓著龍鱗,整個人懸在半空,隨著她一同墜向那深不見底的深淵。
那雙異色的眸子此刻已恢復了常態(tài),只是眼底布滿了猩紅的血絲。
他看著敖雪,嘴角勉強扯動,露出幾分痞氣。
“怎么?”
“怕高?。俊?
聲音被狂風撕扯得支離破碎,卻清晰地傳入了敖雪的耳中。
斷天崖,斷了。
數(shù)以億噸計的巖石如隕石雨般墜落,轟隆隆的巨響掩蓋了世間的一切聲音,也徹底沖垮了古盟精心布置的包圍圈。
這一劍,斬斷了山崖。
斬斷了古盟的攻勢。
也在這十死無生的絕境中,斬開了一條通往地獄,卻也是唯一的……
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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