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中美關系雖在緩和,但對方對我方人員的監(jiān)控從未放松。此類行動一旦被察覺,不僅人員安全面臨極大危險,更可能被上升為嚴重的間諜事件,引發(fā)外交風波,徹底斷送后續(xù)任何技術接觸的可能?!?
周振邦停頓一下,觀察了一下古懷遠和其他領導的表情,看到他們微微頷首,知道說到了點子上。
周振邦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通過我方駐美大使館或領事館的外交渠道。利用外交郵袋或者信使。這是國際慣例,享有外交豁免權,安全性有保障。但是,”
周振邦話鋒一轉,“外交郵袋用途敏感,受到對方事實上的嚴密關注。突然傳遞非外交文書類的特殊物品,很難完全避開耳目。更重要的是,一旦使用外交渠道,這件事就不可避免地帶有官方色彩,與目前我們試圖營造的‘民間商業(yè)技術交流’基調不符,也可能為日后對方追查技術源頭留下線索。再者,外交渠道流程相對固定,時間彈性小,對于這種需要見機行事、可能涉及多次間接接觸的情況,未必靈活?!?
“那么,第三個思路呢?”古懷遠問道,眼神中流露出對周振邦條分縷析的認可。
周振邦伸出第三根手指,語氣略微放緩:
“第三,就是利用一個合適的民間活動作為掩護層,將傳遞過程融入正常的、瑣碎的、不起眼的人員往來和物品流動中。這類活動來往人員背景相對多元,物品繁雜,監(jiān)管相對常規(guī),是很好的‘隱身衣’。具體到這次,下個月在紐約開幕并計劃巡展的中美民間友好協(xié)會‘中國工藝美術展’,就是一個現(xiàn)成的平臺。”
他詳細解釋道:“我們可以選定展覽團中一名絕對可靠、背景清白、心理素質過硬的同志。在巡展上,與‘彼得·陳’的交接,可以設計成‘偶遇’或‘代轉家鄉(xiāng)小禮物’,自然而不刻意。
“拿到東西后,混入其個人物品,再隨展覽團回國物資一起通關。工藝品展覽的輔助資料、紀念品、個人物品混雜,海關檢查通常不會特別嚴格,尤其是對返程的展覽團。只要東西本身不顯眼,藏匿得當,成功概率較高。”
“這個方案的優(yōu)點在于,最大程度保持了事件的‘民間’色彩和‘偶然性’,即使某個環(huán)節(jié)出現(xiàn)疑問,也有較大的回旋余地和解釋空間。
“缺點則是,對執(zhí)行人員的臨場應變能力要求極高,且整個鏈條較長,不確定因素多,一旦在交接或通關環(huán)節(jié)出問題,缺乏強有力的即時干預手段?!?
會議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李正山緩緩開口:“振邦同志的三個思路,利弊分析得很清楚。從安全角度和任務性質看,第三個思路,也就是民間文化交流掩護,確實是當前條件下相對最優(yōu)的選擇。
“它風險分散,性質模糊,留有緩沖地帶。當然,這絕不意味著風險低。正如振邦所說,對執(zhí)行人的要求極高?!?
他看向古懷遠:
“古主任,我建議,原則同意按第三思路進行籌備。立即著手遴選合適人員,進行針對性強化訓練和預案準備。
“同時,趙振國同志通過可靠途徑,與海外關系進一步確認交接的可行性和大致意向,但絕不能透露具體方案細節(jié),以非正式方式,將物品交給一位‘來自中國的、可信賴的朋友’?!?
古懷遠沉吟片刻,最終拍板:
“好。就按這個方向辦。成立‘銀梭’行動臨時領導小組,我任組長,繼民、正山同志任副組長。
“振邦同志,你具體負責行動方案制定、人員遴選訓練和全過程安全指導。
“振國同志,你負責與海外渠道的必要溝通確認,并提供所有關于交接對象、物品形式的技術細節(jié)。所有工作,即刻啟動,分秒必爭?!?
他目光嚴峻地掃過眾人:
“同志們,‘銀梭’行動,目標微小,意義重大。它不僅是幾卷膠片、幾頁紙,更是我們能否在關鍵領域打開缺口的第一次試探性進攻。許勝不許敗,但一切以安全、穩(wěn)妥為第一要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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