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沒有立刻回答,他緊盯著那道裂口,盯著那裂口深處無盡的虛無,沉默了幾息。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帶著一種楚懷從未見過的、近乎瘋狂的光芒。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歸墟真的無敵,為什么還要猶豫?”
楚懷一愣。
“它想吃我們,隨時可以吃,但它沒有,它在猶豫。”
“為什么?”
楚懷腦中靈光一閃,脫口而出:“因為它有忌憚!”
“對?!泵鞔c頭,“忌憚什么?”
楚懷看向自己眉心那枚滄溟印記,又看向明川手中的秩序令。
“忌憚……我們?”
“忌憚我們身后的東西,守門人!”明川道。
“七萬年前,滄溟能用這三頭巨獸的玄水之力,在歸墟嘴邊撐起這片殘留區(qū)。七萬年后,他的傳人帶著他的令牌,站在這里。”
“你覺得,歸墟會不會在想這次,他們又想干什么?”
楚懷瞳孔驟縮。
“你是說……”
“它把我們當(dāng)成滄溟的延續(xù)了。”明川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危險的興奮,“它不知道滄溟已經(jīng)隕落。它不知道這一代的守門人有多弱。它只知道,七萬年前那些討厭的家伙,又來了?!?
“所以它在等我們出招?!?
楚懷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出招?
他們能出什么招?
兩個殘兵敗將,一個重傷一個剛突破,能對歸墟出什么招?
但他看著明川那雙越來越亮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明川不是瘋了。
他是真的在想辦法。
“你到底想做什么?”楚懷問,聲音壓得更低。
明川沒有回答,他緩緩抬起手中的秩序令,舉到與那道裂口平齊的高度。
隨即,在楚懷詫異的目光下開口了。
“歸墟,你聽好了?!?
“我叫明川,是這一代的秩序守門人。我身后那個,叫楚懷,是這一代的玄水守門人。”
“我們站在這里,不是來送死的?!?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我們是來告訴你,七萬年前,滄溟能用三頭巨獸把你堵在這里七萬年?!?
“七萬年后,我們會用七枚令牌,把你徹底堵回老家!”
“不信你就試試!”
剎那間,在他說完這話的瞬間,整片空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那道裂口靜靜地懸浮在那里,裂口深處那無盡的虛無明滅,仿佛在消化明川的話。
然后……他竟然退了?!
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存在,極其緩慢不情愿地,向后縮了一寸!
楚懷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歸墟……退了?
那個吞噬了無數(shù)世界、讓諸天萬界聞風(fēng)喪膽的歸墟,在面對兩個重傷的守門人時,退了?!
怎么可能?!
居然就只是因為這么一句話嗎?!
這簡直太離奇了,刷新了他的世界觀!
就在楚懷瞪大眼睛,還想要繼續(xù)警惕,都沒反應(yīng)出來就聽到明川虛弱疲憊的聲音傳來。
“走?!?
他猛地回過神,只見明川臉色已經(jīng)慘白如紙,身形搖搖欲墜,全靠秩序令撐著沒有倒下。
“趁它還沒反應(yīng)過來,走!”
楚懷倒吸一口涼氣,二話不說,一把扶住明川,眉心滄溟印記藍(lán)光暴漲,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來時的方向疾沖而去!
身后,那道裂口靜靜地懸浮著,看著他們遠(yuǎn)去,沒有追,也沒有再動。
只是那裂口深處無盡的虛無明滅,仿佛是在說,下次……他肯定要把這些雜碎全都捏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