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沒想到……
可沒想到……
真正的危險,從來都不是來自于外部。
而是來自于鎮(zhèn)界杵本身?。?!
似乎察覺到了他異常復(fù)雜的目光,對面的師尊一臉關(guān)切地問道:“平生,今日為何總是心神不寧?可是修行上遇到了難處?”
看著師尊慈祥而毫無戒備的面容,陳平生心中五味雜陳。
眼前的師尊是真實的溫暖,但這份溫暖卻建立在一個隨時可能崩塌的脆弱時空基礎(chǔ)之上。
陳平生深吸一口氣,強(qiáng)行壓下翻騰的心緒,臉上擠出一個符合少年心性的。略帶靦腆的笑容:“沒什么,師傅,就是剛才練功有點(diǎn)走神了。今天的天氣真好。”
他一邊用輕松的語氣回應(yīng)著師尊,一邊將絕大部分心神沉入體內(nèi),全力感知著周圍空間的每一絲不協(xié)調(diào)的波動,
試圖,尋找著那可能存在的,連接著真實世界的“裂痕”或“坐標(biāo)”。
如果,這里是真正的時空,那么陳平生原本的記憶,也必然會跟隨修為一起消失不見。
可這一切并沒有發(fā)生。
他的記憶還在。
“這就說明,這里的時空漏洞……很大!?。 ?
陳平生再次望了一眼對面,溫暖的陽光,熟悉的場景,還有充滿慈愛的師尊……
這一切美好得如同夢境。
但陳平生深知,這甜蜜的陷阱之下,隨時可能爆發(fā),足以吞噬一切的時空亂流。
他必須保持絕對的清醒,在享受這片刻溫情的同時,也如同行走在刀尖之上,一旦無法找到回去的路,他們很有可能,就會徹底連同這里的時空漏洞,一起消失。
…………
地牢里的酸腐氣味幾乎凝成實質(zhì)。
莫小白蜷縮在角落,冰冷的鐵鏈嵌進(jìn)皮肉,傷口結(jié)痂又崩裂,滲出的血混著綠芒毒素,
讓皮膚火燒火燎地疼。
但比傷口更折磨人的,是胃里那團(tuán)燒灼的空洞。
三天,水米未進(jìn),喉嚨干得像砂紙摩擦,眼前陣陣發(fā)黑。
他試過用虎妖血脈的本能去吸收空氣中稀薄的能量,卻發(fā)現(xiàn)自己虛弱得連這點(diǎn)都做不到了。
饑餓感如附骨之疽,啃噬著他的理智和尊嚴(yán)。
“哐當(dāng)!”生銹的鐵門被一只帶著綠芒的利爪粗暴踹開。
鐵爪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表情,只有那雙殘忍戲謔的眼睛在陰影中格外明亮。
他手里,赫然抓著一條烤得焦黃流油、香氣四溢的巨大肉腿。
油脂滴落在地,發(fā)出“滋滋”輕響,那濃郁霸道的肉香瞬間沖散了地牢的腐臭,如同最鋒利的鉤子,狠狠拽住了莫小白全部的心神。
他的肚子不受控制地發(fā)出“咕?!币宦暰揄?,口水瘋狂分泌,幾乎要從干裂的嘴角溢出。
視線死死釘在那條肉腿上,仿佛要用目光將它撕扯下來。
鐵爪顯然很滿意他的反應(yīng)。他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不緊不慢地將肉腿舉到嘴邊,當(dāng)著莫小白的面,狠狠地,示威般地咬下一大塊。
油脂沾滿他的胡須,他夸張地咀嚼著,喉嚨里發(fā)出滿足的吞咽聲?!班拧悖≌嫠锏南?!”
他含糊地贊嘆著,向前走了幾步,靴子踩在潮濕的地面上,發(fā)出黏膩的聲響。
他蹲下身,與癱坐在地的莫小白平視,將啃了一口的肉腿遞到他鼻子前,幾乎要戳到他臉上。
“小畜生,餓了吧?想不想吃?”
鐵爪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毒和戲弄,“看你那沒出息的樣兒,眼睛都直了。”
莫小白死死咬著后槽牙,指甲幾乎要摳進(jìn)掌心,強(qiáng)迫自己移開目光。
但那肉香無孔不入,胃部的痙攣一陣緊過一陣,幾乎要讓他昏厥。
“來?。?!”鐵爪將肉腿拿開一點(diǎn),用油膩的手指點(diǎn)了點(diǎn)自己面前骯臟的地面,
聲音陡然變得冰冷而充滿壓迫感,“跪下。跪下,像條狗一樣爬過來,給老子磕三個響頭,說‘爺爺我錯了,求爺爺賞口吃的’……這剩下的,就都是你的。”
地牢里死一般寂靜,只剩下油脂偶爾滴落的細(xì)微聲響,和莫小白粗重壓抑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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